喻夕林看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恍惚。
“你——”
“嘘。”宋易白头也没抬,算是命令他:“睡觉。”
喻夕林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确实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火烧火燎,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一遍,散架了又被胡乱拼起来。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房间里,有宋易白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一吸一呼之间隔得很均匀。
他俩现在,算啥?
五年前宋易白提出面基时,喻夕林像是见着了什么洪水猛兽,匆匆忙忙就要卷铺盖跑路,但五年后毫无准备地一见,宋易白貌似,也不是很冒进的人。
五年前他在担心什么?
喻夕林顿了顿,某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把它掐灭了。
五年前不想拿屁股卖钱,五年后,他依旧不想。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易白,想了想,又翻过来,面对他。
翻来覆去,被子蹭到输液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传来椅子的响动。
“怎么了?”
“没事。”喻夕林声音闷闷:“碰了一下。”
椅子又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宋易白走过来,站在他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喻夕林闭着眼睛,心跳有点快,他能感受到,一双带着凉气的手理了理他的被子,指尖似乎蹭过了他的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放心睡,我守着你,碰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喻夕林是被护士叫醒的,一套查房流程走完,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说了一句今天气色比昨天好,然后推着车走了。
喻夕林靠在枕头上,环顾了一圈病房。
宋易白不在,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保温袋,他伸手够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份蔬菜粥,还热着,里面泡着一只剥好的水煮蛋。
粥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字迹很工整:
“喻夕林的早饭”
喻夕林盯着那张便签纸,顿了顿,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后,他冷不丁笑出了声。
这条便签很奇怪地戳中了他的笑点。
像是回到了他那为数不多的学生时代,在破旧的学校里,为了避免被拿错饭盒,大家都会写上自己的名字,喻夕林的那个长长扁扁的饭盒是奶奶给他写的。
“喻夕林的饭盒”
他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多看了两眼,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熬得很稠,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好,不烫嘴,但暖洋洋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喝了两口,胃里有点胀,但他还是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