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白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让他打。
“够了吗?”
喻夕林没有回答,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化疗后的身体像是一具空壳,刚才那几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宋易白伸出手,想扶他。
“别碰我。”喻夕林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宋易白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喻夕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宋易白。”
宋易白停下脚步。
“我不会吃的。”喻夕林的声音很弱,但很坚定:“你放什么东西在这里,我都不会吃的。”
宋易白回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你绝食,我就会心软?”
喻夕林没有说话。
“你死不了的,我有的是办法。”
他走出去,带上门,依旧不遗余地的反锁。
哪怕喻夕林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脚上还拴着链子,他也依旧防备着他。
喻夕林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两声锁响,浑身发冷。
他承认,他是在威胁宋易白,但宋易白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死,宋易白还能拦着他?
喻夕林并不认为宋易白能有什么办法,于是他开始绝食。
这天之后,宋易白给他端来的所有食物他都一概不理不睬,宋易白给他时是什么样子,回去时也就是什么样子,除了坨一点。
三番几次后,宋易白意识到他是真的倔上了,于是第三天,他不再给他送来食物和药,而是直接推来了输液架。
他把输液架推到床头固定,动作熟练得如同专业的医护人士,举起喻夕林的手,在他手背扎针,给他挂上了营养液和药物。
喻夕林想反抗他,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整整三天没吃东西和药,患癌的身体像是一具朽木,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觉得累和痛。
液体流进血管,凉凉的,从手背一直凉到肩膀。
喻夕林闭上眼睛。
后面几天,每天宋易白都会来给他输营养液,灌药,还会把他从床上扶起来,给他换衣服,喻夕林像一具尸体一样任他摆弄,不说话不反抗,但也不配合。
宋易白给他翻身的时候,他就装死。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喻夕林沉默。
宋易白把他的衣服拉下来,盖住那片裸露的皮肤,然后把被子盖好。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你走?”
喻夕林没有说话。
“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七天,喻夕林吐了血。
这回倒不是演戏,是真的。
胃里空了很多天,黏膜承受不住,开始出血,他趴在床边,吐出来的东西先是褐色的,然后是鲜红的,溅在床单上,宋易白站在床边,看着那滩血,表情终于变了。
但他依然没有叫救护车,没有送喻夕林去医院,他弯下腰,把趴在床头吐血的喻夕林捞起来,放到床上,然后用毛巾擦掉他嘴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