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断开,有些地方重叠,像记忆本身的样子。
——
他想起之前在江边,夜晚的风很大。
他们坐在台阶上,旁边放着一把吉他。
裴妄在弹,弹得很认真,他一边弹一边唱。
中间有一个音唱错了,他自己先笑了,“你刚刚是不是听出来了?”
沈清昼点头,“嗯。”
“那你还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会改。”
“我当然会改。”裴妄说,“但你提醒我一下不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不满,但眼神却是亮的,像在等回应。
沈清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再唱一遍。”
裴妄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次我提醒你。”
——
琴声忽然断了一下,沈清昼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种颤抖很细,但控制不住。
他收回手,放在腿上,缓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下来。
然后他再次抬手,继续弹。这一次的旋律更连贯了一点,像他在努力把那些散落的记忆重新拼起来。
——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声音不大,却足够打断一切。
琴声停住,沈清昼回头。
裴妄站在门口,他本来是来找旧谱的。他没想到会有人在,更没想到会是他。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钉住了,视线直接落在沈清昼身上。
从脸,到肩膀,到手腕,再到整个人的轮廓。
太瘦了,瘦得不像一个正常人。那种瘦不是单纯的体型变化,而是一种明显的、带着消耗感的削弱,像有人把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抽走了。
裴妄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沈清昼也没有。
空气安静下来,时间像被拉长。
最后,是裴妄先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低。
“你怎么在这。”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太平了,平得反而让人不安。
沈清昼看着他,没有回避,“回来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真的只是路过。裴妄往里走了一步,脚步很慢,他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足够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种苍白,那种隐约的疲惫,还有被刻意压下去的虚弱。
他看了很久,然后皱了一下眉。
“你现在脸色这样差,不好好在家休息,还到处跑?”
这句话听起来像责备,但语气里压着别的东西。
沈清昼点头,“今天还行。”
“还行?”裴妄冷笑了一下,“你这叫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