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那只揽在腰间的手却不规矩地滑动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白祈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
上钩了。
黄毛在玻璃里彻底停止了挣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滩黑水,顺着车窗流下。
车厢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都别乱动!”刀疤脸低喝一声,“规则一说了不能大声喧哗,想死就继续叫!”
新人们死死捂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老玩家们则迅速散开,开始在车厢内翻找起来。
规则二:需要车票。
白祈依旧半靠在谢尘怀里,没有急着去搜寻,他用余光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座椅下、行李架、垃圾桶……老玩家们搜得很仔细,但一无所获。
“没有!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票!”一个戴眼镜的老玩家焦躁地抓着头发,“这破车厢里根本没有票!”
谢尘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还搭在白祈腰间,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白祈的一缕头发。
“不去抢票?”谢尘问。
“我……我害怕。”白祈抬起一双水汽氤氲的眼,声音极轻,“而且,他们已经找过了,没有。”
“挺聪明。”谢尘轻笑一声,指腹擦过白祈的眼角,抹去那里并不存在的眼泪,“新人?”
“嗯。”白祈乖巧地点头,长睫微颤。
谢尘盯着他,眼神深邃,这张脸极具欺骗性,漂亮,脆弱,像个易碎的瓷器,但刚才撞进怀里的瞬间,那肌肉的紧绷与骨骼的受力角度,绝不是一个吓破胆的新人能做出的。
装得挺像。
谢尘没有拆穿,只是觉得有趣,在无聊的副本里,多一个漂亮的玩具,总不是坏事,毕竟恐怖副本里总算还是需要有美人来洗洗眼睛的。
“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紧接着,前方的车厢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极其阴冷的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列车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极高,制服被撑得鼓鼓囊囊,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大檐帽,看不清面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检票钳。
“查票。”
沙哑、迟缓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查票员开始从第一排依次往后走。
“票。”他走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额头冷汗直冒,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带血纸条递了过去,那是他在上一个副本获得的特殊道具,可以抵消一次规则惩罚。
查票员接过纸条,看都没看,直接用检票钳剪了一个缺口。
“通过。”
刀疤脸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
查票员继续往后走,走到一个新人面前时,新人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百元钞票:“大、大哥,我只有这个……”
查票员停下脚步。大檐帽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无效。”
下一秒,查票员手中的检票钳猛地挥出,直接夹住了新人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新人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颈骨被生生剪断。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旁边的座椅上。
车厢内死寂一片,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查票员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出窗外,继续向前。
他离白祈和谢尘的座位越来越近。
他停在白祈和谢尘面前。
他没有看谢尘,大檐帽下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白祈身上。
空气温度骤降,查票员弯下腰,脸凑近白祈,深吸一口气,“好香……”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猎物标记’,将npc的好感度变异成了食欲。
“你的票。”查票员伸出手,声音诡异地柔和下来。
白祈没有动,他抬起头,直视查票员大檐帽下的阴影,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我没有票。”白祈轻声说,语气无辜而平静。
车厢里的其他玩家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找死!
查票员愣了一下,拿着检票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好感度与规则的冲突让这个低级智能体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没有票……要受罚……”查票员喃喃自语,检票钳缓缓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横插进来,挡在了白祈和查票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