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步棋。
第一步是“看了你,但转头去关注一只狮子”。
第二步是“完全不看你,就当你不存在”。
希尔习惯的是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所有人的行为都因他而改变,要么讨好他,要么躲着他,无论哪种,注意力的圆心都是他。
白祈要把这个圆心移走。
你不是我的目标受众。我的表演是给铁将军、绒伯爵和秦老爷看的。你?你只是坐在最高处的一个空位。
一个习惯了被所有人当成太阳的存在,突然发现有一颗行星不绕着他转。
他会怎么做?
白祈的嘴角弯了一下,如果是他,那他会怎么做呢?
他从干草堆上站起来,走到凯撒面前,蹲下来和它平视。
“今天换个演法,”白祈的声音很轻,“你演一头真正的猛兽,不是大猫。”
凯撒歪了一下头。
“听不懂也没关系,”白祈伸手揉了一下它的耳根,“你只需要在我举左手的时候朝我走,举右手的时候停。”
凯撒打了个哈欠。
白祈把这理解为同意。
距离演出还有六个小时。
他用了两个小时带凯撒、午夜和丝绒走了三遍新流程,动物的配合度依然很高,蛊心之瞳的被动效果加上连续两天的相处,信任已经建立到了“闭眼也能跟着走”的程度。
剩下的时间,白祈做了另一件事。
他去找了木偶师。
木偶师的隔间在走廊最里面,门上的铭牌字迹刻得比别人深,像是被反复描过。白祈敲门,里面安静了两秒,门开了。
木偶师抱着那个真人大小的木偶站在门口。
“驯兽师,”木偶师的声音平平的,“你来找我了。”
“你昨天说想做一个和我一样的木偶。”白祈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木偶师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同意了?”
“不,”白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团长,你见过吗?回答我我也许就会让你做一个哦。”
木偶师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奇特的空白,像是这个问题触发了他某个回路的短暂停滞。
“团长在上面,”木偶师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一直在上面。”
“他下来过吗?”
“演出的时候会下来。”
白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也表演?”
“团长不表演,”木偶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偶,“团长看。”
“他和评委坐在一起?”
“不,”木偶师摇头,“他在帐篷里面,到处都是他,你看不见他,但他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