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几个侄子侄女,他最看重李寅殊,只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是家里最不器重的存在,因徐堇白的对比式教导下,这间接影响到李家对他的态度,大一点的孩子对他都不怎么理会,只有李寅殊会找他说话。他初入社会欠一身债,按照父母的意思去李家拜年,李昶林只认为他是来借钱,见面对他一言不发,那时,只有李寅殊不会察言观色地来牵他的手。
&esp;&esp;他记得六岁的李寅殊把自己心爱的零钱罐砸碎,偷偷告诉他,“小舅舅,我存了很多压岁钱,这些都给你。”到现在,他看见侧躺在白色防尘床罩上的李寅殊,他不希望李寅殊变成这副模样。
&esp;&esp;叫醒李寅殊后,越向恒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他抓起李寅殊的手提包,还四处寻找李家最值钱的东西,无果后,李寅殊自己艰难地穿上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就遇见了李景越。
&esp;&esp;“你们这是要逃跑?”李景越站在走廊中央,抱着手问道,“是要去哪里?”
&esp;&esp;(修)
&esp;&esp;李景越阴恻恻地笑着,笑得越向恒后背发凉,“你一晚上没睡就在这等着我们呐?”
&esp;&esp;“我是被你们吵醒的。”李景越提高不少音量,是要把全家人叫醒的架势。
&esp;&esp;越向恒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的好大侄子,让个道,互帮互助是不?这人都有个难处,别的不说,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esp;&esp;“我和你可没有血缘关系。”李景越看他和看穷亲戚一样。从李景越长久的观察里,家里最无用的人总会格外引起父母的重视,他轻蔑地看向李寅殊,“至于你,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弟弟。”
&esp;&esp;“是,你说的很好。”越向恒根本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他拦住一点也不客气的李景越,对身后的李寅殊作了一个眼神,把车钥匙偷偷交过去示意他先走。
&esp;&esp;李景越却没有往前走的趋势,只道,“李寅殊,你现在执意要走,以后就不可能再回这个家了。”
&esp;&esp;兄弟两人视线交错在一起,李寅殊转身继续往前走,因为后背伤势,他走得并不稳,却也没有回头。
&esp;&esp;偌大的宅院,即使半夜大门本该有人监守,此时却空无一人。他上了车,越向恒后脚也赶到,他纳闷道,“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esp;&esp;他把车开上高架桥,李寅殊剧烈咳嗽几声,越向恒打开暖气打开电台,喋喋不休,“这下好了,我算是你们李家的罪人了。”
&esp;&esp;“我对不起你。”
&esp;&esp;“没事,以后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给我养老就行。”越向恒笑着并不客气,他打算把车开去机场,李寅殊答应他,又对他说,“舅舅,先别去机场。”
&esp;&esp;“是,你这个情况得先去医院……”
&esp;&esp;“走之前,我想再看他一眼。”
&esp;&esp;这让越向恒顿时拔高嗓门,“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旦被他们抓住了,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esp;&esp;李寅殊很了解。
&esp;&esp;“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不见面最好!”
&esp;&esp;“我懂。”李寅殊说。他嘴唇发白,已经不成人样。不管要去哪里,面临什么结果,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李寅殊又觉得沦落到什么结局也无所谓了。
&esp;&esp;“你就是太固执。”越向恒反应过来李寅殊根本不在意去什么戒同所,就想去看那个程聿青最后一眼,他大声批评,“太固执太死板!先说你爸给你的欠条,你不还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能当面掐死你?要我就一了百了得了,反正谁也别想好过。你这个脑筋怎么就不能转得灵活一点?再谈你这个感情问题,李寅殊,有的人老天爷让你遇见,并不是真正想给你,那么你就应该尽早放弃。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难道还遇不见下一个?”
&esp;&esp;很久以后,李寅殊回答他,“他是最好的。”除了程聿青,他不会再有爱另外一个人的能力。
&esp;&esp;“没有最好这个说法,只有更好,更更好。你太悲观了。”越向恒在车里烦躁地找烟,三下两下终于抽上后,语气含糊着,”缘分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应该顺着天意,该妥协就妥协。”
&esp;&esp;李寅殊想,什么是妥协呢。他最大的妥协就是放弃程聿青,这却是丢弃了他的全部。
&esp;&esp;一片安静后,越向恒太懂李寅殊的性子,他倒是先妥协了,“去见一面也可以,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听我的,先找个地方整顿一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被你爸抓住我真管不你了。”
&esp;&esp;“谢谢舅舅。”李寅殊对此没有异议。
&esp;&esp;下了高架桥重新汇入车流,越向恒对他说,“寅殊,你看,出太阳了。”
&esp;&esp;李寅殊抬眼看向车窗外。地平线上已经金光闪闪,太阳亮得晃眼。大街小巷里,有骑自行车的学生,有用货车拉材料的中年人,左右都有迎接世博会的标语。人人都面带朝气,好像都很辛苦,却认为奋力往前走就一定有希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