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挺好的。”
&esp;&esp;“我听人说老李的小儿子来白江了,以为那人忽悠我的。现在见到了,还真是……怎么会想到来这儿?你也看到了这里穷乡僻壤,要什么没什么,连个火车站也没有的。”
&esp;&esp;毕业后,抱着要离父母最远的距离,一时冲动,李寅殊参加了白江的公职考试。李寅殊避开了他的问题,浅笑道,“以后白江都会有的。”
&esp;&esp;老孙笑而不语。其他人大快朵颐,老孙看他没怎么吃,关心问道,“怎么?我看你今天状态还不是很好。”
&esp;&esp;“没有,只是天气太热了。”
&esp;&esp;老孙了然于胸,失笑道,“也没什么的,这里每一天都发生一模一样的戏码,看多了你就会很好适应的。”
&esp;&esp;理论知识和这座偏远地区的实际情况天地差距,李寅殊还是认为他们太粗暴直接,问道,“不担心他们投诉?”
&esp;&esp;“投诉?”老孙根本不怕似的,“我问你啊,我们全部人都在这里,最后是为了什么?”
&esp;&esp;“建高速公路。”
&esp;&esp;“是,但也是为彼此都有一个好结果。”老孙说,“在这里,最后的结果不是由你的亲眼目睹所决定的,而是规定,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尽快完成上面的想法。所以这其中的过程,细节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esp;&esp;李寅殊又问道,“如果他们不想签同意书呢。”
&esp;&esp;“不。他们会答应的。”
&esp;&esp;“为什么?“
&esp;&esp;“小李,你还是太年轻了。他们这些人住在偏僻山沟里,要是想要看一些疑难病症,或者小孩子上学,得天不亮就先从山沟里费力地爬出来,有车还好,没车就麻烦了,爬一个小时到山上,再等啊等,坐一个小时一班的客运车到镇上,最后从镇上坐车到市里,喔唷这样一看,光是赶路也要忙活几个小时。在他们眼里,拆迁完全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好机会,这代人,他们自己是很能忍的,但他们绝不会想自己的孩子也变成这样。”
&esp;&esp;李寅殊未曾想到这样的问题。
&esp;&esp;老孙继续说道,“正在建造的安置房,你还没见过吧?改天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安置小区东门口走出来就是一所教育资源非常好的初中,再距离这所初中两条街,是市里在建的三甲医院,附近还有一座不错的高中,要是你,你会放弃吗?”
&esp;&esp;老孙谈笑风生,李寅殊不再出声。
&esp;&esp;“活在这世上总要适应一套又一套的规则,就跟变色龙一样根据环境变换颜色嘛,做人也一样,不要太认真,不要较真儿,你这个年龄也别太多想,想多了会发生混乱的,像游泳,人又不是鱼,总归会回到岸上的。”老孙最后对他说道,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
&esp;&esp;彼时程聿青又带着猫去奥体公园下棋。不出意外连赢五把,这把对面的老头气闷了脸,再次和他约定,“明天再来。”
&esp;&esp;程聿青拿着赢的五块钱,带等候已久的猫去吃馄炖。他吃五块钱的鲜肉馄炖,猫蹲在他旁边的桌椅面无表情地等着他。
&esp;&esp;仔细数了数馄炖有多少个,程聿青着这才能安心吃下。从馄炖店里出来后,猫赖在一家即将收摊的肉店不走。
&esp;&esp;“我不会给你买的。”给一只猫鲜切肉,这像什么话,看它倔着不走,程聿青去旁边的店里买了根火腿肠。在程聿青眼里,请猫咪吃五毛钱的三无火腿肠也算是一种馈赠了。
&esp;&esp;猫回到家后,在地上瘫了好一会儿,又慢悠悠走向李寅殊的卧室。
&esp;&esp;程聿青还以为它要拆家了,一看,猫一直在闻李寅殊留下来的衣服,仿佛是在程聿青这里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像狗那样哀嚎着。
&esp;&esp;是夜,李寅殊接到了来自程聿青的第二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程聿青在正午借用裴莘的手机给他打来的,问他水卡在哪里,家里欠水费了。想着日后程聿青有什么事情,李寅殊存下裴莘的号码。
&esp;&esp;“是李寅殊吗?”
&esp;&esp;“是我。怎么了,聿青?”
&esp;&esp;程聿青先礼貌性问道,“你要睡觉了吗?”
&esp;&esp;“还没有,你呢。”
&esp;&esp;程聿青有那么一点点不满,他和李寅殊关系那么好,李寅殊理应很清楚他的睡觉时间才对,“我快要睡了。”
&esp;&esp;在猫连续的哀嚎声里,在李寅殊近乎寂静的倾听里,程聿青拿着座机,抓着电话线低声说,“我告诉你噢,你的猫好像很想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