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聿青不喜欢和人打招呼,但打招呼这样的社交礼仪是会小幅度提升这片野蛮社区的文明程度,所以程聿青也表现正常地回答道,“你好。”
&esp;&esp;“你刚刚在……”
&esp;&esp;陌生男人还没说完,程聿青就已经拿起自己灰绿色的挎包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了。
&esp;&esp;他优越且引以为傲的听觉竟已被城市的噪音影响到这种可怕的程度,连那人开门的声音也没听见。
&esp;&esp;即使程聿青有很多不正常,但唯独这点他最不愿意让人看见。毕竟就是因为这个古怪的行为,他才会被村里人“驱逐”。
&esp;&esp;但这都是程聿青自以为的。
&esp;&esp;不合时宜的长在庄稼地里的野草,过于茂盛的还会危及庄稼生长的必然会被铲除。
&esp;&esp;程聿青不喜欢被驱逐,不喜欢离开熟悉安全的地方,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这样的后果就是用实际行动和不安的情绪影响了这片普通社区大部分人的正常生活。
&esp;&esp;他开始对这个男人进行了一系列调查。要打听他的消息太简单,只需要从清洁工和小区保安那里即可得到信息。
&esp;&esp;“哎哟最近好多人打听他的消息呢。”清洁工张大妈自发性聊起相亲这件事就激动地滔滔不绝,“我还给他介绍过对象呢,但是他说没时间谈。”
&esp;&esp;保安王叔脸被报纸遮挡了一大半,因还在置气程聿青给他写几百字建议信这件事,接话也只接张大妈的,“他上个月才刚搬到这里,反正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esp;&esp;王叔又对程聿青的方向卡了卡痰。
&esp;&esp;程聿青对声音、光线、气味等都有过载的感官反应,于是离王叔站远了一点。
&esp;&esp;综上所述,陌生男人叫李寅殊,男性,22岁,在市政厅工作,单身未婚,一个看起来也并不怎么融合本地的外地人。
&esp;&esp;李寅殊门口不会留置恶臭的垃圾。最关键的是,他没订奶。这都是程聿青路过发现的。
&esp;&esp;如若李寅殊是个阴险的大嘴巴,把那天的事情大肆说出来,他又被别人看成异类怎么办。程聿青这样想着,是根本没发现已经被身边的人看成“异类”。
&esp;&esp;晚上九点,程聿青在狭窄潮闷的四人间厕所洗完澡,费力地爬上摇摇晃晃的上铺。他床上东西不多,但摆了很多书和纸,枕头旁边是一个经过几十次缝缝补补的玩偶,是他妈在他五岁时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
&esp;&esp;整整陪伴他十三年,程聿青抱着它会思念起乡下的日子,想起稻田的青绿,想起他家后的一大片寂静的果林,也会想起方穗做的饭菜。
&esp;&esp;但方穗说没有什么可想的,在城里才是最好的,并且让他一定要留下来。
&esp;&esp;程聿青每日都有固定且重复的工作路线,他喜欢按照无比清晰的指令和方法论工作,不会偷懒但也不会灵机一动,即使送奶送超市货物这些事毫无技术含量,但方穗为他在城里能找到一份工作而感到自豪。所以对于程聿青,这就是工作全部的意义。
&esp;&esp;晚上七点,程聿青依旧绕着奥体公园的人工湖进行饭后消食。他的行动轨迹从不改变,所以想劫持程聿青也非常容易,只需要在ab两点任何一端静静等待即可。
&esp;&esp;程聿青对于奥体公园的森林覆盖率和平缓的地形还算满意,他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寻见一双疑似猫科动物的带着远光灯的眼睛。
&esp;&esp;程聿青对动物的喜爱不多,毕竟他小时候因研究过猫狗等家畜和人类生育能力的具体区别,被猫恶狠狠抓了手臂,被公鸡啄了小腿肚,还被才生育不久的狗追到树上躲着。
&esp;&esp;程聿青对这只被人牵着猫有些眼熟,待他的主人走到路灯底下,模糊的面孔一点点在程聿青眼前变得清晰。他才知道,那是李寅殊本人正在遛他家里那只三花猫。
&esp;&esp;城里人养东西是有点超前。不过家畜确实是需要被绳子拴着的,这一点他是认可的。
&esp;&esp;“是你啊。”李寅殊被那只猫带着不得已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和程聿青打招呼。
&esp;&esp;两人并不熟悉,程聿青暂且不太待见李寅殊和他打招呼的方式。他给自己规定的饭后散步时间是二十分钟,于是看了一眼手表。
&esp;&esp;“你好。”程聿青语气较为轻傲。
&esp;&esp;李寅殊没太听得出来,笑着朝着他走了过来,在冷白的灯光下,脸上带着风光霁月的明净感。
&esp;&esp;三花猫也跟着走到程聿青脚边,用鼻子闻了闻,还想用头去蹭程聿青的裤子。
&esp;&esp;“我不太喜欢它和我靠太近。”如若猫对他发起进攻,程聿青灵敏的头脑暂时想不出任何防备的肢体动作。
&esp;&esp;而且谁知道这只猫接触过什么东西,有没有碰过老鼠。他的语气过于生硬和反感,李寅殊迅速把猫绳拽了拽,拉到一边,“它不会咬人的,别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