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到的时候,严世聪已经在了,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
&esp;&esp;翘着腿,看见他进来,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esp;&esp;“换身衣裳果然不一样。”
&esp;&esp;柯秩屿今天穿的是萧祇买的那件青色长衫。
&esp;&esp;严世聪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手腕,停了一下——
&esp;&esp;那双手露在袖口外面,手指修长,干干净净。
&esp;&esp;他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笑着拍了拍柯秩屿的肩。
&esp;&esp;“坐。”
&esp;&esp;柯秩屿坐下。
&esp;&esp;严世聪亲自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散。
&esp;&esp;“你那手,真只拿银针?”
&esp;&esp;柯秩屿端起茶杯,没喝:
&esp;&esp;“还拿药碾子。”
&esp;&esp;严世聪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笑。
&esp;&esp;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柯秩屿的眼睛。
&esp;&esp;“北地来的,无亲无故,一个人闯荡。
&esp;&esp;你说你是卖药的,我让人查了。
&esp;&esp;北地确实有个卖药的,姓柯,在好几个镇子都出现过。
&esp;&esp;但那个人神出鬼没,没人见过他的脸。
&esp;&esp;你说巧不巧,你来了,那个人就不见了。”
&esp;&esp;柯秩屿把茶杯放下:
&esp;&esp;“换地方了而已。”
&esp;&esp;“为什么换?”
&esp;&esp;“济世堂倒了,假药冲了市场,真药卖不上价,换个地方。”
&esp;&esp;严世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esp;&esp;这个答案说得通。
&esp;&esp;济世堂的事他知道,吴德昌跑了,假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真药生意确实不好做。
&esp;&esp;他盯着柯秩屿的脸看了很久,那道目光像一条湿腻腻的舌头,从眉眼舔到下颌,又从下颌舔到领口。
&esp;&esp;“你这样的人,做买卖可惜了。”
&esp;&esp;柯秩屿没接话。
&esp;&esp;严世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sp;&esp;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柯秩屿衣领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esp;&esp;“三天后,我来接你。”
&esp;&esp;没说去哪,没说干什么。
&esp;&esp;柯秩屿抬起头看着他,严世聪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拍了拍衣摆,转身走了。
&esp;&esp;走到门口,他侧过脸,朝柯秩屿笑了笑。
&esp;&esp;“别忘了。”
&esp;&esp;萧祇蹲在严府后墙外面的巷子里,不是第一次来了。
&esp;&esp;上一次他蹲在外面等柯秩屿从正门出来,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要进去。
&esp;&esp;他摸出小刀,顺着墙缝拨开了后门的门栓,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
&esp;&esp;后院很安静。
&esp;&esp;厨房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有切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贴着墙根摸到书房后面。
&esp;&esp;书房的门锁着,窗户关着,但窗纸不是新的,上面有他上次划开的那道口子,被人用新纸糊上了。
&esp;&esp;他没碰那道口子,绕到书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棂的木头已经朽了。
&esp;&esp;他用刀尖挑开窗栓,翻进去。
&esp;&esp;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
&esp;&esp;他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借着透进来的光看清了屋里的布局——和上次一样,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