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鹤先动了筷子,吃了几口,抬头看着萧祇,
&esp;&esp;“萧兄,你这些年,杀过多少人?”
&esp;&esp;萧祇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柯秩屿碗里,
&esp;&esp;“没数过。”
&esp;&esp;陆鹤看着那个荷包蛋从萧祇碗里移到柯秩屿碗里,又看着柯秩屿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吃了。
&esp;&esp;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吃自己的面。
&esp;&esp;顾衍看见了,什么都没说,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陆鹤碗里。
&esp;&esp;陆鹤愣了一下,看了顾衍一眼,顾衍已经在吃面了。
&esp;&esp;吃完饭,几个人回到船上。
&esp;&esp;船夫把长篙从泥里拔出来,撑开船。
&esp;&esp;下午的太阳比上午烈,河面上没有风,水纹像一面皱了的铜镜。
&esp;&esp;萧祇把刀从膝上拿下来,放在身侧,靠着船舱闭眼。
&esp;&esp;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esp;&esp;他的手指沿着标注的路线慢慢移动,从通州到青石镇,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渡口,每一座山隘。
&esp;&esp;顾衍坐在对面,看着他做这些,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双手上,
&esp;&esp;“柯先生,你见过寒鸦大当家吗?”
&esp;&esp;柯秩屿没抬头,
&esp;&esp;“没有。”
&esp;&esp;“我见过。
&esp;&esp;十年前,在北地。
&esp;&esp;那时候他还没当家,是寒鸦的二把手。
&esp;&esp;话不多,但做事果断。
&esp;&esp;他手下的人对他服气,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分银子公平。”
&esp;&esp;“现在呢?”
&esp;&esp;“现在不知道。
&esp;&esp;但一个能当上大当家的人,不会因为废了就甘心等死。”
&esp;&esp;柯秩屿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esp;&esp;“他等不等死,是他的事。
&esp;&esp;医好后那不是我的病人了。”
&esp;&esp;顾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esp;&esp;他没有追问,把双手拢进袖子里,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
&esp;&esp;阳光从船篷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晃晃的。
&esp;&esp;船行到傍晚,在一处渡口靠了岸。
&esp;&esp;船夫说再往前走就没有歇脚的地方了,今晚在此处过夜,明天一早再走。
&esp;&esp;岸上有一家客栈,比昨晚那家大一些,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已经点上了。
&esp;&esp;萧祇下了船,站在岸边,往北边看了一眼。
&esp;&esp;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暗蓝色的,像一道一道的门。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旁边,也往北边看了一眼。
&esp;&esp;顾衍和陆鹤从船上下来,走到柯秩屿另一边。
&esp;&esp;四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北边那片山影。
&esp;&esp;陆鹤在船上没下来,蹲在船尾,把白天没嗑完的瓜子拿出来,继续嗑。
&esp;&esp;“明天傍晚能到青石镇。”
&esp;&esp;顾衍把双手拢进袖子里,
&esp;&esp;“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去见姓孙的。”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先去杂货铺对面那家布庄。
&esp;&esp;我的人在那里,他会告诉你们那六个亡命徒的具体位置。”
&esp;&esp;柯秩屿收回目光,看着北边那片山影,
&esp;&esp;“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