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衍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
&esp;&esp;“大多数人只见过海棠花,没见过海棠果。
&esp;&esp;花好看,果酸涩,入不了口。
&esp;&esp;但有人偏偏喜欢那酸涩的味道,觉得比甜的更有滋味。”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esp;&esp;“顾公子是那种人?”
&esp;&esp;顾衍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短,但很真:
&esp;&esp;“我是那种想知道为什么酸涩的人。”
&esp;&esp;他把手放下来,走回书案前,坐下:
&esp;&esp;“先生呢?”
&esp;&esp;柯秩屿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一旁的木托盘里,让它自然冷却。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等。
&esp;&esp;“我是配药的。”
&esp;&esp;“配药的人,也要知道药性。
&esp;&esp;酸涩的归酸涩,甘甜的归甘甜。
&esp;&esp;先生分得清。”
&esp;&esp;柯秩屿把木匣合上:
&esp;&esp;“分得清。”
&esp;&esp;两人都不说话了。
&esp;&esp;药罐里的热气慢慢散开,在空气中形成一缕一缕的白烟,从书案这头飘到那头,散在两人之间。
&esp;&esp;过了很久,顾衍开口:
&esp;&esp;“先生有没有觉得,有些东西,分得太清反而不好?”
&esp;&esp;“不会。”
&esp;&esp;顾衍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炉火都暗了一些:
&esp;&esp;“先生很确定。”
&esp;&esp;“嗯。”
&esp;&esp;顾衍把目光移开,落在药罐上。
&esp;&esp;药罐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esp;&esp;“第三味药,什么时候下?”
&esp;&esp;“一刻钟后。”
&esp;&esp;顾衍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拿下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翻,又放回去。
&esp;&esp;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找:
&esp;&esp;“先生有没有想过,离开通州之后,去什么地方?”
&esp;&esp;“还没定。”
&esp;&esp;顾衍转过身:
&esp;&esp;“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在通州多住些日子。
&esp;&esp;我这儿不缺房间,也不缺药材。”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顾公子留我,还有别的事?”
&esp;&esp;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他的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