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陆鹤看见了。
&esp;&esp;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esp;&esp;“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怪?”
&esp;&esp;“没觉得。”
&esp;&esp;“你骗人,你昨天看他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esp;&esp;柯秩屿此时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还是那根木簪束着。
&esp;&esp;陆鹤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没停,又转回萧祇身上:
&esp;&esp;“走吧,顾衍等着呢。”
&esp;&esp;顾衍的宅子白天比晚上好看。
&esp;&esp;阳光把院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青砖墁地,人字纹,缝隙里的细沙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颜色发深。
&esp;&esp;廊下的柱子漆成深栗色,挂着的对联在日光下显露出墨色的光泽。
&esp;&esp;东厢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书架上的书脊,颜色深浅不一,有新的有旧的。
&esp;&esp;顾衍站在正屋门口,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白玉簪束着。
&esp;&esp;他看见柯秩屿,微微颔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手里的木匣上,又收回来。
&esp;&esp;那个过程很快,快到萧祇根本没注意。
&esp;&esp;不过陆鹤注意到了,他看了顾衍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柯先生,里面请。”
&esp;&esp;顾衍侧身让开,柯秩屿走进去。
&esp;&esp;萧祇跟在他后面,被陆鹤一把拉住:
&esp;&esp;“萧兄,让他们配药去,咱俩喝茶。”
&esp;&esp;萧祇看着陆鹤。
&esp;&esp;陆鹤松开手,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一指——树荫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碟瓜子。
&esp;&esp;“你家的茶,我不喝。”
&esp;&esp;陆鹤笑出了声:
&esp;&esp;“放心,没毒。就算有毒,你家医仙在这儿,还能让你死了?”
&esp;&esp;萧祇看了柯秩屿一眼。
&esp;&esp;柯秩屿已经走到书案前,正低头看那些药材,没回头。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跟着陆鹤走到海棠树下。
&esp;&esp;陆鹤给他倒茶,把瓜子碟推过来,自己抓了一把,磕得咔咔响:
&esp;&esp;“萧兄,你跟柯先生认识多久了?”
&esp;&esp;萧祇没端茶杯,
&esp;&esp;“问这个干什么?”
&esp;&esp;陆鹤把瓜子壳吐在石桌上,用手一抹,推到一边:
&esp;&esp;“好奇。柯先生看着冷冷清清的,但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们找医仙,到底什么事?”
&esp;&esp;陆鹤又磕了一颗瓜子,
&esp;&esp;“就是配药。
&esp;&esp;那批药材是顾衍从西域弄回来的,花了不少钱,结果当地的大夫配不出。
&esp;&esp;他听说北地有个医仙,就让我去请。”
&esp;&esp;“你们在通州做什么?”
&esp;&esp;陆鹤把瓜子壳吐掉:
&esp;&esp;“做点小买卖。药材、茶叶、丝绸,什么都做。
&esp;&esp;顾衍这个人吧,祖上做过官,后来败落了,到他这一辈就开始做生意。
&esp;&esp;他脑子好使,什么都能赚钱,就是——”
&esp;&esp;他看了萧祇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esp;&esp;陆鹤摆了摆手:
&esp;&esp;“算了,不说了。
&esp;&esp;说了你也不感兴趣。”
&esp;&esp;“顾衍以前见过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