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esp;&esp;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侧过脸,目光在萧祇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下楼去了。
&esp;&esp;萧祇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esp;&esp;他转过身,看着柯秩屿。
&esp;&esp;“谁?”
&esp;&esp;柯秩屿把帖子递给他。
&esp;&esp;萧祇接过,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
&esp;&esp;地址在通州城东,那条街上住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官员,说不上显赫,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esp;&esp;“去?”
&esp;&esp;“去。”
&esp;&esp;酉时,通州城东。
&esp;&esp;那条街比城里其他地方干净得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esp;&esp;两边的院墙刷得雪白,墙头上探出几枝海棠,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暗。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走到地址上写的那个门牌前,停下。
&esp;&esp;门不大,黑漆的,门环是黄铜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esp;&esp;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家丁,只有两盏灯笼,还没点。
&esp;&esp;萧祇抬手敲门,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esp;&esp;门开了。
&esp;&esp;开门的是下午来送信的那个年轻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更深了。
&esp;&esp;“柯先生,请。”
&esp;&esp;他侧身让开,萧祇和柯秩屿走进去。
&esp;&esp;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没有正厅那种气派,但处处透着讲究。
&esp;&esp;脚下的青砖铺成人字纹,缝隙里填着细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esp;&esp;廊下的柱子漆成深栗色,挂着一副对联,字是瘦金体,内容萧祇没看进去。
&esp;&esp;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东厢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书架和案几;
&esp;&esp;西厢房关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esp;&esp;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
&esp;&esp;年轻人把他们引到正屋门口,敲了敲门:
&esp;&esp;“公子,客人到了。”
&esp;&esp;里面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esp;&esp;开门的人比萧祇预想的年轻。
&esp;&esp;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
&esp;&esp;他的长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看久了会觉得移不开眼的好看。
&esp;&esp;尤其是那双眼睛,颜色比常人深一些,看人的时候不紧不慢。
&esp;&esp;他看了柯秩屿一眼,目光从柯秩屿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然后笑了一下:
&esp;&esp;“请进。”
&esp;&esp;萧祇跟着柯秩屿走进去。
&esp;&esp;屋里的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的雨景,烟雨蒙蒙,远山近水。
&esp;&esp;案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一个细长的白瓷瓶,插着一枝白梅。
&esp;&esp;那人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
&esp;&esp;萧祇没坐,柯秩屿坐下了。
&esp;&esp;萧祇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
&esp;&esp;那人看了萧祇一眼,又看柯秩屿:
&esp;&esp;“这位是——”
&esp;&esp;“朋友。”
&esp;&esp;那人点了点头,没再问。
&esp;&esp;他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把其中两杯推到柯秩屿和萧祇面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esp;&esp;“在下姓顾,单名一个衍字。
&esp;&esp;祖上做点小买卖,不值一提。”
&esp;&esp;他放下茶杯,看着柯秩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