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他们——”
&esp;&esp;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esp;&esp;最前面那个已经举起刀,就要往里面冲。
&esp;&esp;“住手。”
&esp;&esp;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esp;&esp;那些人让开一条路,伶娘走进来。
&esp;&esp;她身穿深色的短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头发用木簪子别得紧紧的。
&esp;&esp;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萧祇和柯秩屿,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寨主身上。
&esp;&esp;她蹲下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esp;&esp;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些寨众:
&esp;&esp;“寨主死了。
&esp;&esp;从今天起,三寨并入大寨。
&esp;&esp;愿意跟我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
&esp;&esp;人群里炸开了锅。
&esp;&esp;有人喊:
&esp;&esp;“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个女人——”
&esp;&esp;话没说完,伶娘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esp;&esp;“凭我手里有刀,凭我在这寨子里活了三十年,凭你打不过我。”
&esp;&esp;那人脸涨得通红,但没敢再说话。
&esp;&esp;伶娘把刀收回来,扫了那些人一眼:
&esp;&esp;“还有谁?”
&esp;&esp;没人出声。
&esp;&esp;伶娘点了点头,朝后面挥了挥手。
&esp;&esp;几个三寨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开始把那些尸体往外抬。
&esp;&esp;有人去收拾大寨主的遗物,有人去安抚那些被惊动的老弱妇孺。
&esp;&esp;乱了一阵,渐渐就稳下来了。
&esp;&esp;伶娘走到萧祇和柯秩屿面前:
&esp;&esp;“你们受了伤,今晚住这儿。
&esp;&esp;伤好了再走。”
&esp;&esp;萧祇看着她。
&esp;&esp;伶娘对上那目光,没躲:
&esp;&esp;“放心。
&esp;&esp;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esp;&esp;萧祇把刀收起来。
&esp;&esp;仇四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僻静的木屋,在寨子东边,离主屋远,清静。
&esp;&esp;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风吹过来晃悠悠的。
&esp;&esp;屋里有一张木榻,铺着干净的草席,还有一床薄被。
&esp;&esp;桌上摆着几样吃食——一碟咸菜,几个杂粮饼子,还有一壶温着的米酒。
&esp;&esp;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金创药和绷带。
&esp;&esp;萧祇坐在榻边,后背的伤让他坐不直,弯着腰,手撑在膝上。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身后,蹲下。
&esp;&esp;萧祇听见药瓶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窸窣,是药粉倒进掌心里搓匀的动静。
&esp;&esp;柯秩屿的手按在他背上,药粉敷上去,萧祇闷哼一声,肩膀绷紧了:
&esp;&esp;“忍着。”
&esp;&esp;控诉“赖账”的医仙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柯秩屿的手很稳,药粉撒完,从肩头开始缠绷带。
&esp;&esp;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力道刚好,不会勒得喘不上气,也不会松。
&esp;&esp;他的手偶尔碰到萧祇的皮肤,指尖微凉。
&esp;&esp;萧祇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