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沉凝间,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进来。”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掠至身前,单膝跪地:“王爷。”
萧景渊抬眸:“查到了?”
“是,七杀堂近半年的动向,属下已整理成册。”黑衣人怀中取出薄册,双手奉上。
萧景渊接过缓缓翻阅,页页看过,眉头越锁越紧。
七杀堂这半年接下的单子,大半都绕着同一个人——楚云霄。
并非取其性命,而是护他周全。数次有人买凶刺杀楚云霄,七杀堂接了委托,却从不出手,反倒暗中清理了所有行刺之人,让楚云霄次次化险为夷。
萧景渊抬眼:“买凶之人是谁?”
“查到三家,两家是楚大人在云泽、栖霞结下的江湖旧怨,还有一家……是暗影。”
萧景渊眸色骤冷。
“暗影接了幽冥谷的单子,目标直指楚大人,可每次动手前,行刺之人要么莫名失踪,要么当场暴毙,属下断定,是七杀堂在暗中拦截。”
萧景渊沉默良久,心底只剩一个名字:谢无忧。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小七,可这份护佑里,藏了多少偏执的私心,无人知晓。
“还有一事。”黑衣人再度开口。
萧景渊抬眸示意。
“谢无忧昨夜去指挥使府前,先去了城东。”
“城东?”萧景渊目光微顿。
“是,城东一处废弃宅院,藏着北漠大王子的手下,还有暗影的女信使。”
萧景渊眯起眼,谢无忧去那里,意欲何为?
“他做了什么?”
“在院外守了一个时辰,未曾动手,离开前,往院中丢了一物。”
“何物?”
黑衣人取出一枚乌黑暗器呈上,暗器上刻着极小的“杀”字。
萧景渊望着暗器,忽然轻笑一声。
“他是在警告。”
黑衣人面露疑惑。
萧景渊将暗器轻放案上:“七杀堂信物留在此地,便是告知众人,他在盯着,他护着的人,旁人动不得。”
黑衣人默然颔首。
萧景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轮西斜。
“传令玄机阁,分三班值守,盯紧指挥使府。”
黑衣人抱拳领命:“是!”
“另外,”萧景渊转身,眸色幽深,“城东那伙人,暂且留着。”
黑衣人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留着他们当饵,饵在,幕后的鱼才会现身。”
黑衣人恍然大悟,躬身退下,身影再次没入夜色。
萧景渊立在窗前,望着漫漫长夜。
谢无忧有七杀堂,他有玄机阁,只是他布的局,远比谢无忧深远。
那些觊觎楚云霄的人,他早已洞悉,迟迟未动,不过是在等幕后主使悉数浮出水面。暗影、幽冥谷、北漠大王子……自以为藏于暗处,实则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底,他只差一个一网打尽的时机。
可昨夜谢无忧的搅局,成了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萧景渊轻叹一声,低声自语:“楚云霄,你身边的人,怎个个都这般麻烦。”
他回身坐回案前,重新翻看七杀堂密册,阅毕提笔,在白纸上写下:盯紧谢无忧,必要时可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