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蛇尾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卷住他的腰,将他从那道门缝里拖了回去。
&esp;&esp;殿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esp;&esp;沈凝晕过一阵后,不信邪。
&esp;&esp;从床上爬到窗边,推开了窗。
&esp;&esp;窗外站着一个人。
&esp;&esp;陵光倚在墙边,仰着头,望着天上的云。
&esp;&esp;他的衣裳还是那身朱红,发髻还是那样高高束着,依稀是当初那副光彩熠熠的模样。
&esp;&esp;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像一幅画。
&esp;&esp;沈凝心里一惊。
&esp;&esp;陵光听见动静,回过身来。
&esp;&esp;沈凝看清了他的脸。
&esp;&esp;他没有像戮天那样狼狈,依旧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朱雀,衣冠整洁,眉目如画。
&esp;&esp;可他眼中的光不再明亮,笑容不再明媚,像是风一吹就要彻底散去。
&esp;&esp;沈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住窗框不撒手。
&esp;&esp;离渊拖他不动,便就地行事。
&esp;&esp;沈凝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窗框,另一只手伸出去,要去抓陵光的肩膀。
&esp;&esp;陵光伸出手来,接住了他的手。
&esp;&esp;他该开口求救的。
&esp;&esp;可他知道求救没有意义。
&esp;&esp;离渊不会听,陵光不会拦,戮天不会闯。
&esp;&esp;这魔渊里,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敢救他。
&esp;&esp;陵光也没有立场。
&esp;&esp;他是离渊的属下,是离渊的臣,是离渊的人。
&esp;&esp;他有什么资格从离渊手里抢人?
&esp;&esp;他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握住沈凝的手?
&esp;&esp;沈凝的意识渐渐昏沉,眼前的光越来越暗,陵光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那只手却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esp;&esp;迷迷糊糊之际,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esp;&esp;“我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
&esp;&esp;谁在说话?
&esp;&esp;沈凝想睁眼,想开口问,回应他的是无尽的黑暗。
&esp;&esp;那之后,在窗前是常事。
&esp;&esp;陵光都在,他从不开口说话。
&esp;&esp;沈凝伸手,他就伸手。
&esp;&esp;沈凝不伸手,他就静静站着。
&esp;&esp;四目相对,沈凝偶尔会迷失在那片金色里。
&esp;&esp;好熟悉。
&esp;&esp;为什么这么熟悉?
&esp;&esp;他与陵光认识数年,他早该看惯了那双金瞳。
&esp;&esp;可为什么,他如今像是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别的影子?
&esp;&esp;沈凝没有心思深想,满心满眼都想逃。
&esp;&esp;他实在是无力消受了。
&esp;&esp;起先还能劝慰自己,离渊状态不对,他稍作忍耐便好。
&esp;&esp;谁知,一日一日,一夜一夜,离渊没有半点要消停的意思。
&esp;&esp;某一日,他又被按在窗边。
&esp;&esp;离渊的手扣着他的腰,沈凝咬着唇,忍着不发出声音,偏头去看窗外。
&esp;&esp;陵光在。
&esp;&esp;他伸出手。
&esp;&esp;陵光也伸出手。
&esp;&esp;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沈凝鼻子一酸。
&esp;&esp;那股酸意来得太突然,在他尚未反应之时,眼泪已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