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天花板的另一侧。
在楼上。
在四楼。
“我是谁不重要。”封染墨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躲?”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像是说话的人离他更近了一些:
“我没有躲。”
“你只是在藏。”封染墨说,“藏在黑暗里,藏在门后面,藏在天花板上。你在藏什么?”
又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长到有玩家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长到雷昂忍不住看了封染墨一眼,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封染墨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是释然,像是解脱,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那种感觉。
“我在藏我自己。”那个声音说,“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的脸。”
封染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找到他的脸。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义上的“脸”,还是比喻意义上的“身份”?
他想起了解剖学老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想起了老师说的“大人”和“供奉”。
想起了绘画课上那些用血画的涂鸦。
想起了音乐课上那个没写完的“校”字。
这所学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关于失去的故事。
失去脸,失去声音,失去名字,失去自我。
而这所学院的“校长”,也许就是那个失去了一切的人。
“你的脸在哪里?”封染墨问。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封染墨等了十秒钟,又问了第二遍。
“你的脸在哪里?”
依然没有回答。
但封染墨注意到一件事——那扇小门,那扇之前被黑暗淹没的小门,关上了。
自己关上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笑声:
“在你手里。”
门关严了。
封染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四个字。
在你手里。
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你手里”?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副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声音的主人,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人的脸。
为什么说“在你手里”?
除非——“脸”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脸,而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某种只有他能提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