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霜看着她,压着心头的凉意,她倚靠这引枕,抱着被子虚晃一枪含糊道:“是啊,我确实想起了些什么,但不多,娘,裴君延不是我夫君。”
她也是炸她娘,心里也是拿捏不定。
但秦氏的反应却很大,长长叹了一口气,算是肯定了她的话。
顾南霜忍无可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我说明白。”
“谁在骗我。”
“你别气,你刚刚生产完,有什么我们过些时日再说,保重身子最重要。”
顾南霜抱着被子双目委屈:“你若是不说这便是我的心病,你是想让我这些时日都憋闷吗?”
秦氏闻言败下了阵:“我与你说就是了。”
“我本也是打算等你出了月子才说的。”
迫不得已下,秦氏对她坦白了来龙去脉。
从三年前的倒贴相嫁,再到婚后的冷待,一点一滴,全都告诉了她。
顾南霜越听越冷静,反倒是没有生气。
除去她本就没有过去记忆,对他宛如陌生人一般以外。
她还明白,从裴君延给她下药的那一刻,二人间的过去便彻底被泯灭,她……只想报复他,彻彻底底的报复,把他所加载到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原本的还给他。
她心眼是极小的,很是记仇。
而当秦氏跟她说了第二段婚事时秦氏叹着气:“那人确实是个好人,只可惜短命,你……如今不记得那些事也好,免得痛苦。”
顾南霜霎时明白,潜入府上来瞧她的人是谁了。
顾南霜胸口没来由的闷堵,她真切的感觉到了空的那一块好像填补上了,原来记忆的丢失不会抹去身躯的反应。
她没忍住,泪珠滚了下来。
不过人还活着就好。
她还在伤怀着,秦氏又说:“我怀疑,这孩子是你那短命夫君的。”
顾南霜带着哭腔说:“不是他的能是谁的,娘你不们不会都觉得是姓裴的罢。”顾南霜瞪圆了眼。
秦氏有些悻悻,解释了缘由。
“那会儿沈瑶信誓旦旦的说来着,我们便信了,想来她应当是误诊。”
顾南霜有些生气:“难道便没再请太医吗?”这种事都能误诊,简直太误人了。
“后来也请了,你确实怀了。”
秦氏说着突然看着她眼眶红红,大惊失色:“别哭不许哭,月子里哭你是想落下病根不成。”
顾南霜赶紧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既然也知道了真相,过两日便回府,我叫人套着厚厚的马车,叫你父亲把你与孩子抱回府。”
顾南霜应了声,心底无声松了口气。
她竟觉得雀跃。
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搬了开。
“岳母想去哪儿?”如鬼魅一般的声音陡然响起,母女二人回过了头,秦氏吓得起了身,但仍旧挡在了顾南霜面,厉声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便叫我们离开。”
顾南霜抱紧孩子,冷冷看着他:“我不是你妻子,你没资格把我困在这儿。”
裴君延面色如常,语气和煦:“你们要去哪儿呢?双双,别说胡话,待你出了月子,我们便补办婚礼,三书六礼我一个也不会少。”
作者有话说:其实文案标注着男二上位,所以大纲设定裴一直是男主的戏份来写,但是最后殷上位
第45章
顾南霜心头翻江倒海,视线相触,裴君延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甘。
那些爱与恨,她尽数忘记,横亘在二人间的隔阂虽消除,但同时褪去的还有曾经赤诚坦然的爱恋。
原来他们二人从来不存在什么重新来过。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头仿佛被剖开了似的,丝丝缕缕的疼痛缠绕在心头。
孩子不是自己的,心也不是自己的。
他还剩什么。
他缓缓踱步,咽下微涩,笑意掠上眉眼,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该休息了,女子生产后气血大伤,莫要想太多,劳心劳力,容易留下病根。”
顾南霜抱紧孩子,警惕地瞪着他。
秦氏仍旧不挪步,护着自己女儿:“我承远侯府虽品阶不及国公府,但好歹也是侯爵人家,若你再敢冒犯,我便进宫,闹大此事。”
裴君延欲说什么,长临突然在门外扬声道:“世子,荣亲王遭遇刺杀,您快进宫去看看吧。”
他闭了闭眼:“叫人把府门看好,以免刺客趁虚而入,岳母,这些时日有劳您照看双双。”
裴君延延又看向顾南霜:“双双,你听话些留下,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若你生气,怎样对我出气都好,待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