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裹被,目光望向外头。
下了车,她被元秋搀扶着进了府,孩子则交给了乳母,今日是冬日罕见的好天气,冰雪消融,有了一丝回春的感觉。
她上着石榴红夹袄,同色百迭裙,外罩雪白狐裘,造价高昂,是她外祖父托人从洛阳送过来的,脑袋上插着起码有四根金簪。
据说她那前婆婆最讨厌她招摇过市。
果然,文安郡主见到她的那一瞬,脸色不快乐起来。
她华贵的像朵牡丹,怀中抱着裹被一现身便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沈瑶迎了上来一边逗弄孩子,一边想给她如以前那样把脉,但是被顾南霜抽回了手。
她有些莫名,但还是夸赞了一番她气血好,看着就恢复的不错。
“呀,这孩子眉心怎么……”
沈瑶目光落在裹被上,触及孩子眉心的胎记诧异道,怎么长了这个东西,若是长大后还这样,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啊。
“安国公府的人可有说什么?”她压低了声音。
顾南霜撇了撇嘴,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与我何干。”
沈瑶愣了愣:“毕竟他们是孩子的……”
“孩子与他们毫无关系,我的熠儿可不姓裴。”顾南霜冷哼一声,直直看向她,蹙眉问,“听我娘说是你给我诊得脉?”
沈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震惊恍惚之余有些尴尬:“怎、怎会。”
之前确实是她放话说不可能诊错脉,结果真相令她恨不得钻到地缝儿里,这不就说明以前那些行径确实是她自做多情。
“怎么不会,你日后还是别诊脉了,如此学艺不精,太害人了。”顾南霜直言不讳。
她性子直,以为二人能做这么久的朋友应当是直言不讳的。
但沈瑶被她这么说,脸色还是有些挂不住:“我是为你好……”又是老生常谈的借口。
“可我也没好啊,你这是好心办坏事,日后还是少操心些为好。”顾南霜没有被绑架,反而认真的给她建议。
在一旁偷听着的纪修远摸了摸鼻子,没有去安慰妻子,这才哪到哪,她做的事顾南霜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沈瑶确实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以前顾南霜顶多是撒泼耍赖,发泄发泄也就好了,从不会与她真的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不接茬。
她发愣间,顾南霜已经抱着孩子去了花厅与老王妃请安了。
老王妃性情和蔼,很是好说话,问了几句她的身子便低头逗弄孩子了,只是她在看到孩子胎记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长大后会淡去的。”
顾南霜颔首:“您与稳婆的话一样呢。”
老王妃笑意勉强。
顾南霜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老王妃便叫人引着她去了偏殿歇息。
屋门关上,门口照例站着两个嬷嬷,那是裴君延叫看着她的人。
她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睡意朦胧间,耳边忽然被吹了一口气,顾南霜浑身冒起了麻意,吓得睁开了眼。
她对上了一双昳丽含笑的眸子,但他的脸却是另一张。
怔愣间,熟悉的身影响起:“是为夫。”
“夫君。”顾南霜眼眸一亮,蹭地坐起了身揽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进来的。”
殷珏盯着她移不开眼:“光明正大进来的。”
顾南霜摸了摸他的脸、喉结、衣裳:“你这些东西”
“多木的。”
顾南霜恍然,眼神瞥向外面,门口的两道身影不见了。
“别看了,我把人打晕了,不过姓裴的还安排了人,眼下应当是去通风报信了。”
殷珏蹭了蹭她的脸,顾南霜被假胡子蹭的刺挠,笑着躲。
而后她翻身把人摁倒:“嘘,别出声,后面的窗子已经给你打开了,待会儿记得跑快些。”她面上带着戏谑。
殷珏仰面平躺,看着她翻身跨坐了上来,俯身亲吻,手不自觉地扶上了她的腰身。
二人薄唇相触,虽是做戏,但也带了些真意,如嫩藕般的肩头露出了一侧。
“我可不想跑。”
顾南霜捧着他的脸吃吃的笑:“觉得丢人?”
“没办法,你得叫我出气。”
殷珏无奈的应了声,抬头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喉结微微滚动。
顾南霜鞋袜踢了一地,雪白的足被他握在手中把玩,门外陡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