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从特种兵开始穿越诸天 > 第122章 政治危机(第1页)

第122章 政治危机(第1页)

临安。太师府。

韩侂胄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不是不想上,是不敢上。三天前他照常乘轿入宫,轿子刚出府门就被一群太学生堵住了。那些人不敢骂他,只是站在路边沉默地看着轿子,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字——“王师何在?淮水已赤”。没有扔石头,没有呼口号,就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那种沉默比任何叫骂都让人脊背凉。

轿子折返了回来。韩侂胄下轿的时候踩空了踏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随从要来扶,被他一把推开。他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此后再也没有出来。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军报。这些东西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疮疤来。郭倬宿州大溃,八万精锐折损近半。李爽灵璧溃退,田俊迈虹县溃退,赵端泗州开城。薛叔似从邓州撤回襄阳,沿途被金军骑兵追杀了六天六夜,丢了一万多人和整座唐州。而吴曦——吴曦在蜀口按兵不动,催调令出去八道,每一道都被他以“北防夏虏、西备草原”为由挡了回来。

“八道。”韩侂胄喃喃自语,手指在军报上划过,“八道调令,他连两千人都不肯派。”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了。进来的是苏师旦,他的脸色不比韩侂胄好多少。这个被韩侂胄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如今是朝堂上最显眼的靶子。弹劾他的奏章已经堆满了政事堂的案头,罪名从“贪墨军饷”到“构陷忠良”,要多少有多少。

“太师,”苏师旦的声音压得很低,“史弥远的人今天又上了三道弹章。一道弹邓友龙‘虚报战功、贻误军机’,一道弹我‘贪墨粮饷’,还有一道——”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道弹谁?”韩侂胄问。

“弹太师您。”苏师旦几乎是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启边衅,信用奸邪,丧师辱国’。联署者,二十三人。”

韩侂胄没有暴怒。暴怒是之前的反应。第一道弹章上来的时候他砸了砚台,第三道的时候他摔了茶盏,第十五道的时候他在朝堂上当面呵斥弹劾者“构陷大臣、动摇国本”。但现在是第二十三道,他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史弥远。”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笑容,“年初他还跪在这里,说北伐乃‘千秋大业’,愿‘肝脑涂地以佐太师’。你们当时劝我提防此人,我没听。”

苏师旦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韩侂胄站起来,走到窗前。七月的临安热得像蒸笼,但他却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窗外是他精心打理的花园,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每一块石头都是花了心思摆放的。当初修这座园子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用余生在这里含饴弄孙、安享太平。现在再看这座园子,只觉得每一块石头都在盯着他。

“北边的消息,”他忽然问,“草原那边,确实了吗?”

苏师旦犹豫了一下:“探子最新回报,西夏已彻底沦为附庸,草原驻军进入西夏北境,不下五万人。金国北线精锐被牵制得动弹不得。”

“所以,”韩侂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们打金国,金国被打得满地找牙,却宁可从南线抽调老弱残兵去填北线的窟窿,也不肯动北线一兵一卒。他们在怕什么?”

“草原。”

“对,草原。”韩侂胄转过身来,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却异常清醒,“我当初的判断是金国空虚,正是一击必杀之机。现在看来,金国确实空虚——但空出来的不是给我们占的。他们宁可把地盘丢给我们,也要死死守住北线。这说明,北边那个东西,比我们可怕得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我为什么现在才想明白?”

苏师旦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幕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密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韩侂胄接过密报,拆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褪尽了。

密报上写着:西线主将程松紧急奏报,吴曦已秘密调动亲信部队控制剑门关、葭萌关等入蜀要隘。程松派去调兵的信使被挡在关外,吴曦回复“边情紧急,兵不可出”。程松在奏报的最后写了四个字——“臣已失控”。

韩侂胄把密报捏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下蠕动。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说出了一句让苏师旦浑身冷的话。

“程松是宣抚使。他控制不了吴曦,我早就知道。但我没换他,因为换了也没用——西军只认姓吴的。三代了,吴家三代人在蜀口经营的根系,比我这个太师府深得多。”他把捏皱的密报扔在案上,“现在吴曦要割据,我手里连一支能打进蜀口的兵都没有。东路军残了,中路军残了,朝廷的兵都在淮河边上和金人对峙。谁来平蜀?”

苏师旦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音。答案他们都清楚:没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韩侂胄缓缓坐回椅子上。那把椅子是他最喜欢的紫檀木椅,扶手被摩挲得亮。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史弥远那边,”他忽然问,“吴曦的事,他们知道多少?”

幕僚躬身答道:“回太师,史侍郎的人最近频繁出入枢密院调阅西线军报。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吴曦与金国密使往来的证据。”

“但他们没有弹劾吴曦。”韩侂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史弥远弹我‘轻启边衅’,弹你‘贪墨粮饷’,弹邓友龙‘虚报战功’——但吴曦在西线按兵不动两个月,他一封弹章都没上。你觉得是为什么?”

苏师旦终于说出了那个答案:“他在攒牌。吴曦这张牌,他要留到最后。”

“对。”韩侂胄的嘴角又扯出那个笑容,“弹劾吴曦有什么用?吴曦是我力排众议放在西线的。当初多少人劝我,说吴氏世镇蜀地,尾大不掉,不可再加重权。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我亲自签的任命,是我亲自写的‘西线全权付与吴曦’。现在吴曦要反,这个责任——吴曦叛国,就是我韩侂胄养虎为患。这不是‘轻启边衅’,不是‘用人不当’,这是‘国贼’。”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书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异常刺耳,像是在拼命提醒着什么。

幕僚躬身退下了。苏师旦站在原地,看着韩侂胄,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现自己说不出口。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事实。而事实是:北伐败了,东线溃了,西线要反,朝堂上二十三道弹章联署,而史弥远手里还捏着一张足以致命的牌没有打出来。

韩侂胄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磨破了边角,显然被反复翻看过。他把信抽出来,摊在案上。苏师旦认得那笔字——是辛弃疾的笔迹。

信上只有四句话:“金人退而不乱,西师疑而不进。草原虎狼已成,王师北定宜迟。”

“这是开战前写的。”韩侂胄指着信纸上的日期,“我当时看了,觉得他是书生之见,畏畏尾。现在再看——”他沉默了很久,“老辛看对了。全对了。金人退而不乱,是主动收缩。西师疑而不进,是吴曦在等开价。草原虎狼已成——我北伐最大的敌人,根本不在汴京。”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暗格。然后转身面对苏师旦,目光忽然变得极其锐利。

“史弥远要我的命,这我知道。但我现在不能倒。吴曦还没公开反,金军还没渡过淮河,草原还在北边舔爪子。如果我倒了,朝廷至少乱三个月——这三个月,够吴曦称王,够金军渡淮,够草原的那个人想清楚下一步。”

他握紧拳头,指节白。

“你去安排一件事。两件事。第一件,设法稳住吴曦,哪怕给他再高的爵位,只要能让他暂时不打出自立的旗号,什么条件都可以谈。第二件——”他顿了一下,“派人去江西,请辛弃疾来临安。现在。”

苏师旦愣了一下:“太师要起用辛弃疾?”

韩侂胄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满朝文武,看懂了这盘棋的,只有他一个。我没听他的,输了前半盘。现在后半盘要开了,我希望他还肯来。”

窗外,临安的夜色正在加深。远处的鼓楼上传来更鼓声,沉闷地响了四下。是夜半了。

韩侂胄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知道,今夜睡不着的绝不止他一个。在临安城的另一头,史弥远的书房里大约也亮着灯——那个隐忍了整整半年的男人,此刻正在逐字逐句地推敲一份弹章。弹章的末尾,大概已经写好了四个字的结论。

他猜得出是哪四个字。

喜欢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请大家收藏:dududu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