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C市褪去了白日赛事的喧嚣。
城郊一间破旧狭小的单间里,饿狼的眼皮轻颤,随后猛地睁开,浑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斑驳发黑的天花板上。
“嘶……”
后颈突然传来尖锐刺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肋骨跟着传来牵扯的痛感,让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撑着发硬的床板,一点点支起沉重的身体,动作僵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
窗外漏进来的细碎路灯光,勉强点亮屋内的漆黑,映照出这间几平米小屋的全貌。
一张破旧的单人床,一把掉漆的木椅,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物件。
而那把木椅上,正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守了他许久。
而床板受压发出的轻响、男人低沉的闷哼,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小小的身影一颤,慌忙抬起头,一张稚嫩的圆脸映在微光里,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
饿狼微眯起酸涩的双眼,扯着干哑的嗓音询问:“鼻涕熊?”
鼻涕熊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快步跑到床边,仰着小脸看向坐起身的饿狼,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饿狼侠,你疼不疼?”
饿狼抬手抚向后颈,指尖触到一圈粗糙厚实的绷带。
布料边缘毛糙,缠绕的纹路歪歪扭扭,打结的位置偏得离谱,一看就是完全没有包扎经验的新手胡乱缠上的。
顺着脖颈往下,胸口、腰侧的大小伤口全都被仔细处理过,每一处缠绕的绷带手法相同,却严严实实盖住了所有创口。
饿狼没有应声,垂眼盯着身上那些歪扭的绷带,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初次和这个小孩相遇的午后……
城市公园的草坪上,几个年纪稍大的小孩团团围成一圈,将瘦小的男孩困在中间。
他们争先恐后扮演着正义英雄,逼着落单男孩扮演怪人。
推搡、辱骂、拳头落在身上,每一下,都带着欺负弱小的恶劣。
小男孩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埋着头,一声不吭地扛下所有欺凌。
围观的路人笑着看热闹,没人上前劝阻,没人觉得这是过分的霸凌。
那时候的饿狼,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
小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被更强的孩子肆意欺负,被周遭人漠视,所有人都默认,弱小者就该承受这些不公。
那群小孩玩够了闹剧,嬉笑着四散离开,草坪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男孩。
饿狼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眶通红、强忍着不哭的小孩,冷冷开口:“为什么不反抗?”
“我……我打不过他们。”
鼻涕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着实让人心疼。
那一刻的饿狼,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问了对方的名字,得到的回应是:鼻涕熊。
饿狼当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想变强吗?”
思绪回笼,饿狼忍受着浑身的筋骨传来阵阵酸胀刺痛,撑着冰冷的墙壁站直身体。
他低头俯视着身前只到自己腰腹的小孩,收敛了平日的桀骜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