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还在飞快地盘算如何弥补自己答案中的漏洞、让凤元羲能够相信时……
凤元羲他怎么,怎么在跟凤紫嫣争风吃醋啊?
“为什么?因为她漂亮,因为她艳丽,因为她的父亲是廉王?”
凤元羲咬着牙,最后一句质问,甚至带着泣音。
“或者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萧酌清没法回答凤元羲的问题。
他不可能与凤紫嫣有任何关系,无论他是否点头,凤紫嫣都不会同意。
但是现在的问题,并不在凤紫嫣身上。
萧酌清游历南北,也见过天生断袖的男子,显然,凤元羲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廉王张罗着要为他遴选后宫、要利用他传宗接代,这对凤元羲来说是个天降的大好机会。
于国于民都有益处……为什么不做呢?
萧酌清同样明白,现在利用凤元羲对凤紫嫣的误会,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但他的嘴唇颤抖片刻,却仍旧答不出一个“是”字。
在他的沉默里,凤元羲深深地呼吸着,似乎是要把那一阵泪意压下去。
然后,他挟制着萧酌清的脸,缓缓说。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等你。”
萧酌清使劲偏着眼睛,却还是能看见凤元羲眼中闪烁的水光。
“我在想,你肯定也是不舍得我的,不管多还是少……你总归会有一点不舍得我。”
他颤抖着声音对萧酌清说。
“可是这么多天了,你一次都不愿见我,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他扣着萧酌清的脸颊,将他狠狠朝着自己这边拽来。
“萧酌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萧酌清紧抿着嘴唇,却抑制不住自己身体与气息的颤抖。
凤元羲没哭,眼睛再红,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可他颤抖而沙哑的嗓音、强压泪意的克制,却比他真的在哭,看起来要痛苦千百倍。
萧酌清仿佛被攥握住了胸口,一时间痛得喘不上气。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跃出了一个念头。
值得吗?
把凤元羲伤害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他一时觉得天下万民每个人都有生命、每个人都有苦痛,他食君之禄、凤元羲受天下供养,他们天生就该为苍生负责。
但一时间,他又在想……凤元羲也是个人。
而他自己……同样也是。
人非草木,又不是坐地飞升的神仙。他感觉到了凤元羲的痛苦,他觉得不该强迫凤元羲去经历这样的劫难,但或许……
或许痛过之后,就能好呢?
理智与情感在心里拉扯着他,而他面前,强忍着没有哭的凤元羲剧烈地喘息着、不错眼地盯着他。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吗?”他问萧酌清。“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只是我在强逼你吗?”
萧酌清哪里答得上来。
他的脑海乱成一片,光是强压住心里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现在只能凭着本能去躲,去抵御来自对方的、强烈而无尽的吸引,去抵御自己身体本能的、热烈的回应。
这让他看起来十分仓皇,甚至避之不及一般,用全身的力气抗拒凤元羲。
一片无人开口的沉默里,只剩下凤元羲剧烈的、受伤的野兽一般粗沉的喘息。
许久之后,萧酌清听见了凤元羲的声音。
“好。”
他低声说。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一瞬间,萧酌清以为凤元羲会就此放开他。
他用尽全力地在后退,或许会在那一瞬间狼狈地摔倒在地。但萧酌清不大在意,因为他的胸口在这一瞬间,油然而生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抽离感。
要结束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完全感受到这是怎样铺天盖地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