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钟跃民瞬间就怂了,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宁伟,兄弟,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跟张排长说。”
他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机床旁忙碌的身影。
张胜寒正低着头调试炮弹引信的模具,侧脸冷硬,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一个礼拜,整个侦察连连轴转生产炮弹,张胜寒更是天天泡在作坊里,熬得眼底都青,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差。
昨天王满囤不小心摔了个空弹壳,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愣是站在墙角罚站了半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跃民咽了口唾沫,乖乖坐回凳子上,拿起漏斗继续灌炸药,嘴里还小声嘀咕:
“算你狠。惹不起惹不起,张排长现在就是个活阎王,谁惹谁倒霉。”
张海洋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别抱怨了。有了这些炮弹,下次敌人再来,咱们不用冲上去拼刺刀了。再说了,这药粉多好,炸不死也能痒死他们,比直接打死还解气。”
“那倒是。”钟跃民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又凑到宁伟身边,贱兮兮地问,
“哎宁伟,除了痒的,张排长有没有配点别的?比如让人拉肚子的,或者打喷嚏的?下次给敌人来个套餐,让他们拉着肚子打喷嚏,连枪都拿不稳。”
宁伟抬眼看了他一下,认真道:“有。但是连长不让用,说太缺德了,违反日内瓦公约。”
“嗨!跟他们讲什么公约!”钟跃民一拍大腿,
“他们越境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讲公约?依我看,就该把所有花样都用上,让他们再也不敢来咱们边境晃悠。”
“行了,别贫了。”张海洋推了他一把,
“赶紧干活,天黑之前得把这两百装完。不然张排长说了,装不完谁都别想吃饭。”
钟跃民哀嚎一声,认命地拿起漏斗。
外面的炮声又响了起来,作坊里只剩下漏斗碰撞弹体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钟跃民的小声抱怨和宁伟冷不丁的一句吐槽,还有远处机床传来的规律声响。
后半夜的营区静得只剩下虫鸣,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胜寒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像真的睡熟了,直到两道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帐篷门口,她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帐篷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钟跃民探着脑袋往里瞅了半天,确认张胜寒没醒,才猫着腰钻进来,身后跟着同样蹑手蹑脚的张海洋。
俩人踮着脚尖,像两只偷油的老鼠,一步一步挪到墙角的木柜子前。
“是这个吧?”钟跃民压低声音,用气声问,手指着柜子上贴着“药粉”两个字的纸条,字是唐豆写的,歪歪扭扭的。
张海洋点了点头,也用气声回:“是这个,下午我看见唐豆贴的。你轻点,别弄出动静。”
钟跃民伸手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竹筒,不同颜色的塞子区分着不同种类。
他眼睛一亮,伸手就往怀里抱:“赶紧的,都拿走,反正留着也是落灰。”
“你全拿啊?”张海洋愣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留点吧,万一张排长明天要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