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察觉他神色不对,急忙按住他手臂:“轻儿!你要做什么?不可胡来!”
顾见轻脸色变了数变,才沉沉开口:“在母妃心里,孩儿便是那般嗜杀之人么?外人误解也就罢了,连母妃也不懂我?”
顾母一怔,勉强扯出笑意:“怎么会!休要胡言。”
心下却道:难道不是?她可是亲眼见过这儿子手起刀落的模样,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顾见轻看着她那言不由衷的笑,只轻叹一声,随即起身,抬手朝门外一引:“请母妃先到门外稍候。这药,孩儿自有法子喂下去。”
“你有法子?”顾母话里满是怀疑,眼神更是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任,“不是母妃不信你,只是喂药而已,有何不能当着母亲的面?”
顾见轻看向榻上那人,分明已气息奄奄,竟还有力气反抗。他打定主意,今日非把这药一滴不剩地灌进去不可。
念头一定,也顾不得母亲是否情愿,手上使了三分力道,半推半请地将顾母带向门外。
“轻儿!你这是做什么?母妃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月姑姑脸色一变,只得匆匆跟上。
顾母还想再言,房门已“砰”一声在眼前合拢。她抬手想再敲门,却被月姑姑轻轻拦住:“小姐,公子行事向来有分寸,不如……再稍等片刻。”
顾母悻悻收回手:“果真是大了,管也管不住了。”
月姑姑在一旁默默摇头。
公子这性子,倒是真真随了小姐。
屋内,药汤渐温。
顾见轻不再犹豫,仰首将药汤含进口中,随即捏开颜可期的下颌,俯身便覆了上去。
身下之人似乎真的极怕苦。
分明已将药汁含进口中,眼见就要咽下,却又被他硬生生用舌头抵了出来。
有了前次的经验,顾见轻这回做足了准备。
那口药汁还未被吐出,便被顾见轻俯身以唇封住,舌尖一送,便将药汁稳稳渡入对方喉中。
颜可期一个吞咽动作,药汤顺利进入喉咙,而后到达腹中。
顾见轻见此法有效,便如此反复数次,直至碗中药汁见底。
他含下最后一口汤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不料药汤刚被咽下,颜可期便幽幽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身上覆着一道阴影,竟有一人正俯身在他身前。
而顾见轻的唇,还未来得及离开。
颜可期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掴去,可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顾见轻见他醒来,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
他一把扣住颜可期的手腕,声音低沉:“你做什么?一醒来就要动手?”
颜可期侧过身子,怒视着他:“你、你这登徒子!多大人了,还朝我嘴里吐口水!”
顾见轻听他这番说辞,表情凝住:“胡说什么,登徒子是这么用的吗?那是汤药,本王好心喂药罢了!你不知感激便算了,还胡言乱语。”
又不解气般:“也不知是谁,怕苦怕得厉害,药刚沾了唇就全给吐了出来。”
“小嘴倒厉害。若非本王救了你,你此刻怕是已烧糊涂了。”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官袍前襟:“瞧,这便是铁证。”
这……人赃俱获?
颜可期理亏!
颜可期心虚!
他别过脸,不敢再去看顾见轻,生怕传言中的“夜叉”一个不小心,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