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只好挠挠头,“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不吃了!”
两人身后数丈之地,程齐正搭着蔺惟之下学。
“这不是左参政家那小儿子吗?”他哼一声,“真是不打不相识了!还好意思粘上我家。”
蔺惟之望着她那只小辫,微微抿唇。
她明明说,不和他玩。
“我跟你说,他家那个大姐姐嫁了个应天府的举人,是左参政旧相识的儿子,指不定能高中。”程齐眯起眼睛,“如今二姐姐你也看到了,也成功嫁了举人,家境虽说不大好,但是年纪小,科举厉害。这一家人,真是趋炎附势得很……蔺惟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察觉蔺惟之一直看着净慈,他古怪道:“你干嘛?吃味啦?我妹妹本来就不是只对你好,她很讨人喜欢的。”
蔺惟之移开视线。
“不过,要说她最喜欢的,最上心的,最好的,那肯定还是你。”程齐安慰,“但是你这不是乡试要紧,她就有新朋友了。”
他还是不说话,情绪明显不高。
程齐眼睛骨碌碌一转,大步向前几步,转过身来按住布包,一边倒着走,一边抬手指他,眉飞色舞:“蔺惟之——蔺承翊,我知道你的软肋是什么了!你见不得清漪和别人好!”
“能不能别玩你那个娃娃了?”
王允君抬手就是一掌,命令道:“把饭吃了。”
净慈理都不理,还在摆弄磨喝乐。
“夫人,我们下午吃太多了。”清圆解释,“所以不饿。”
“就这一顿啊。”王允君没有追究,“八岁多了,也不能和人家大街小巷地乱跑。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净慈跳下椅子,专心捏磨喝乐的腿,“娘亲,我要给她取名。”
“小姐已经取了十几个名字。”清圆道,“每一个都不过一刻钟,又嫌不好听换了。”
王允君闷笑一声。程棹扬声:“干脆叫小清漪,你是大清漪。”
“叫程一橙。”净慈突然决定,“她叫程一橙,是一颗橙子。”
程齐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从碗里抬起头,作势呕了一声。
承翊,一橙。还能是什么?
“过两天府试要放榜。”程棹慢悠悠道,“只要能把童生考下来,我允许你休息一侯,不用去学堂。”
程齐眼睛一亮。
“明年再好好院试,都来得及。”王允君也改了鼓励口吻,“十八九再议亲不迟,有秀才也够了。”
反正偌大杭州城,十八九岁的举人都没有两个。既然人人都没有,就不影响。
听到议亲两个字,程齐轻捏住竹著。他低头吃饭,扒了几口,突然问:“年岁比自己大的小娘子怎么样呢?”
王允君看他一眼:“何意?”
程齐面不改色:“就我学堂那个后桌,他表兄上个月也成婚了,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
“得看是几岁啊。”王允君顺口说,“两三岁当然还好,双方父母同意就行。大好几岁,那怎么合适?”
他应一声,若无其事吃饭。
最近净慈吃饭离不开程一橙,睡觉也离不开,走到哪带到哪。王允君真是不耐烦透顶,也懒得管她,叫她以后和程一橙过日子。
净慈打听到,今天杭州府学洒扫,会早两个时辰下学,立刻带着程一橙去敲门。
赵淳熙一看就知道又是为了显摆娃娃,摇一摇头,随她去了。
蔺惟之打开门。
“小阿兄!”她眉眼弯弯,“给你看我的娃娃。”
他低头看过去。
“是磨喝乐,磨喝乐你知道吗?”
“梵文。”
“对的!”她拿开娃娃,“这是我的磨喝乐,我给她取名了,叫程一橙。”
“好听。”
“嗯!那天,靖渊带我吃了蟹酿橙。”她絮絮叨叨,“蟹酿橙你吃过吗?靖渊说,顺天的皇帝都说好吃,一颗橙子先掏空,再把蟹肉塞进去——很大很大的橙子,金灿灿的。”
他低着头翻过一页,没有理会她。
她停下来,看一看他,又兴高采烈说:“这是他姐姐给我买的磨喝乐,是荷叶娃娃。小阿兄,你看一眼,这是我家程一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