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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心事(第1页)

青樱的话音落下时,殿中安静了一瞬。她方才那番话——将甄嬛与允礼钉死在皇室颜面之前,将玉隐这些年在王府里的苦楚一桩一件地剖开来,用最温婉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真相——滴水不漏,无可辩驳。既没有替宜修开脱一个字,却字字都把宜修从甄嬛那盆“不知是皇后还是华贵妃”的脏水里摘了出来。

可宜修坐在主位上,浅黄色的衣摆纹丝不动,端着茶盏的那只手却不知何时已将盏沿抵在了掌心,冰凉的瓷器贴着温热的皮肤,那一丝寒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青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在替她解围。那些话从自己侄女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更能让皇帝信服。可青樱不知道——她说得越像甄玉隐,便越让宜修想起纯元。

青樱方才说什么?亲姐姐与自己的夫君暗通款曲,亲妹妹独守空房。亲姐姐在甘露寺上与王爷私会时,可曾想过自己的亲妹妹正独自在王府里替王爷操持家务?亲姐姐在凌云峰与王爷互写合婚庚帖时,可曾想过自己的亲妹妹正替王爷照顾着病重的太妃?

宜修的手指在茶盏边缘上越扣越紧。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初入雍亲王府。那时她还那样年轻,腕上戴着一对碧玉环,是他亲手替她戴上的。玉环成色极好,通体翠绿,水头足得像两汪凝固的春水。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将玉环缓缓推过她的手背、腕骨,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她低着头,将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愿如此环,朝夕相见——那是他亲口说的话。她知道他是认真的。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纯元。

姐妹之间理应不分彼此。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嫡福晋的位置,姐姐替她坐了。意思是她生下的弘晖,从嫡长子变成了庶长子。意思是她跪在佛堂里为姐姐祈福时,姐姐正躺在她的四爷怀里,接受着原本属于她的册封礼。就像甄嬛——甄嬛在桐花台上接受允礼的私语时,可曾想过玉隐正跪在舒太妃的病榻前替她端药?甄嬛在凌云峰上写下合婚庚帖时,可曾想过玉隐正抱着元澈守在空荡荡的正房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姐姐,一样的妹妹,一样的鸠占鹊巢。

后来弘晖来了。她怀胎十月,生下他第一个孩子。她以为自己的福气终于到了头。可纯元来看她时,穿着一件丽色的旗装,头上簪着一支点翠凤钗。那是嫡福晋才能穿戴的颜色与规制。她坐在床榻上,怀中抱着刚满月的弘晖,看见纯元腕间也戴着一对玉环——成色比她这对更好,水头更足,通体无一丝杂质。那是他迎娶纯元时亲手戴上去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同样的话,他说了两遍。可她腕间这对,从那以后便只剩她一个人在看了。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对碧玉环依旧戴在她腕间,可玉环与腕骨之间,如今竟还能塞进一根手指。她从前不是这样的。生弘晖时她也是有肉的,手腕圆润,指节柔软,玉环贴在皮肤上严丝合缝,像极了那时四郎看她的眼神,虽不炽热,却总归是满的。

后来弘晖死了。那场风寒来得太急,她跪在佛堂里磕破了额头,磕到血流满面,求漫天神佛哪怕只换孩子一命。可他在哪里?他在圆明园陪纯元赏月。纯元只是偶感风寒,咳了一声,他便从围场策马奔回,衣不解带地守了三天三夜,连药都要亲自尝过温度才肯喂。而她的弘晖,烧了整整五天,最后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凉下去,连最后一声“额娘”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从此她再也没有胖回来过。膝盖跪烂了,人也跪干了,连血都流尽了,只剩下一副枯骨撑着这身凤袍。那对玉环便空荡荡地晃在腕上,偶尔碰在一起,出的声响极轻极脆,像碎冰撞着碎冰,像极了那个雨夜她抱着孩子尸体走在宫道上,脚下踩碎的满地琉璃。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当年他亲手为她戴上时,说得那样温柔。如今玉环依旧朝夕相见,只是相见的不再是那个人——是她自己的骨,是她空荡荡的腕,是这二十年来每一个深夜里独自辗转的恨。

她忽然想起纯元临死前抓着她的手,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片,说:“妹妹,你要好好的。”

那时候纯元的眼神多干净啊,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映着她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她恨这双眼睛。恨它明明夺走了她的一切,却还要摆出一副悲悯的姿态;恨它到死都在提醒她,你乌拉那拉宜修这辈子,永远只能是姐姐的影子,连恨都要藏在“贤惠”的面具底下,连哭都要挑没有人的角落。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纯元还没进府,会偷偷把厨房刚蒸好的枣泥山药糕塞给她,会挡在那些刁奴面前说“这是我妹妹”,会在她烧时整夜整夜地给她擦身子。那时候的纯元,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疼的。

所以她才更恨。

恨命运为什么偏偏要让她们爱上同一个男人,恨为什么偏偏是纯元先被许给了四郎,恨为什么连她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点温存,都要被这个从小护着她的姐姐,轻飘飘地碾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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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元死的那晚,她坐在床边,看着姐姐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手里那碗加了料的杏仁茶还温着。纯元忽然睁开眼,看了她很久,最后竟对她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住。”

那一刻她才知道,纯元早就知道了。

知道是她动的手脚,知道这孩子保不住了,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可纯元还是把最后那点情分留给了她,求四郎无论如何别废了她,别让她死后乌拉那拉氏蒙羞。

多可笑啊。

她杀了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可那个人到死还在护着她。

腕上的玉环又撞了一下,清脆得刺耳。她抬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玉,指尖抖得厉害。原来这二十年,她恨的不是纯元,是那个明明被抢走了一切、却连恨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自己。

可恨有什么用呢?

纯元已经死了,死成了四郎心口永远的朱砂痣,死成了这宫里谁都不能提的“白月光”。而她活着,穿着纯元穿剩的衣裳,学着纯元说话的语气,连笑都要照着纯元的弧度来。她赢了后位,赢了尊荣,却输掉了这辈子最后一次做“乌拉那拉宜修”的机会。

玉环空荡荡地晃着,像极了她这颗早就被挖空的心。

她忽然很想笑,可嘴角扯了半天,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原来最狠的报复,不是让你死。

是让你活着,活成她的影子,活成她的替身,活成她死后二十年,这宫里所有人都要对着你喊一声“皇后娘娘”,却没人记得你本来叫什么名字。

纯元,你赢了。

你到死都在赢我。

皇帝的目光在宜修面上停了一瞬。他看见了她的异样,但只是不以为然地移开了眼。他只当宜修是被青樱方才那番话触动了什么不快的旧事。青樱是晚辈,不可能知道雍亲王府那些陈年旧事。她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在替自己的姑母解围,无意中戳中了宜修的痛处,纯属巧合。

宜修压下翻涌的气血,将那只抵着茶盏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的面容依旧是端方的,只是眼角那道极细的纹路比平日深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了一刀。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青樱面上,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轻责。

“青樱,不许放肆。”她的语气是温和的,用词却带了冷意,“果亲王与莞嫔之罪自有皇上定夺,你一个晚辈,不该说的话便不要说了。”

青樱微微垂,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而端方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她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裙摆在她落座时轻轻一荡,又恢复了那片纹丝不动的静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姑母为何忽然轻斥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方才那些话,明明是在替姑母解围,却无意中碰到了姑母心上最隐秘的伤口。那个伤口很深,很旧,从未愈合过。

年世芍的目光静静追随着那道背影。青樱生得极淡,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远山黛,立在花团锦簇里,如一株误入繁华的白梅,寂寥却不折腰。

方才她开口时,温婉底下那股子凛冽便透了上来。那是冬日冰湖的质地,表面平滑无害,底下却藏着刺骨的深水。她垂眸时,长睫在面颊投下淡青的阴影,显得柔顺至极;可提及那些隐秘旧事时,语调平稳,眼底没有半分怨毒,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残酷的冷意。

那不是深宫惯见的张牙舞爪,而是乌拉那拉氏嫡女骨子里的清刚。哪怕身处泥淖,也要挺直脊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倔强撕开虚伪的祥和。她只需静静立着,便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带着血淋淋的真实,逼得人不敢直视。

年世芍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嘴角微微弯起。这四阿哥府上,当真是卧虎藏龙。这只不声不响的青雀,羽翼下藏的不是温顺绒毛,而是能划破长夜的锋刃。这般人物,若是一味打压,只会折断她的傲骨;可若是能在这把刀出鞘前,先递上一份雪中送炭的情分,将来这锋芒所指,未必不能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张牌。

心底暗暗掂量——这位四阿哥嫡福晋最大的软肋不在宫里,在阿哥所。富察明悫是皇上早年亲定的嫡福晋人选,高氏又是江南河道总督高斌之女,父兄在朝中势头正盛。这二人在府里形影不离,表面敬着青樱,底下暗涌不绝。青樱背靠的姑母如今自身难保,她这位嫡福晋的日子,往后只会更难。可偏偏是这股子还没被磨平的清刚劲儿,让年世芍喜欢。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旁人见了这局势定是避之不及,生怕沾一身腥。但她不一样。青樱是一块裹着冰的炭,看着冷,里头烧着火。与其等她被富察氏与高氏磨碎了再雪中送炭,不如趁现在递一根绳子。

她搁下茶盏,微微侧对身后的侍女婷圭低声道:“把我那对羊脂玉耳坠子寻出来,明儿找个由头给四阿哥嫡福晋送去。就说——玉色衬她的眼睛。”婷圭一愣,压低声音迟疑道那乌拉那拉氏如今可是烫手山芋。年世芍嘴角微微一弯:“烫手才暖和。趁现在还有人敢踩她,这份心意才显贵重。等日后大家都去捧她了,我这番心思可就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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