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焕又指着蹲在另一个角落玩手机游戏的张书平。
“我老公要上班的,不然哪有工资,家里现在这么艰难,不让他赚钱,喝西北风啊?”
要是平时,宋玉梅会跟程焕焕吵。
此时,啥也没说。
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张志远要走了。
俩人这些年好过,闹过,想过离婚,她还偷偷换过张志远的降压药。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张志远要死了。
能跟张志远做到泯恩仇的,也只有宋玉梅了。
护士跑过来,“张志远家属,患者又不行了,要马上抢救,你们预存的费用不够了,赶紧去交一下费。”
程焕焕想说不用抢救了,宋玉梅却已经往交费处走了。
气的程焕焕直跺脚,过去踢了张书平一下。
张书平茫然的抬头,“啊?”
程焕焕恨恨的,“你爸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早晚都是死,何必还浪费钱,你跟你寡妇妈好好说说,现在把钱全都扔这了,以后咱们还过不过日子?”
张书平倒不是有啥良知,这是不想耽误打游戏的时间,“我,我不行,你知道的,我一直不行。”
程焕焕气的无话可说。
张志远被抢救了回来。
来看望的亲戚们都躲程焕焕远远的,大家不可能一直待在医院,见张志远被救回来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程焕焕趁宋玉梅不注意,让张书平带小可爱走了。
宋玉梅一天没吃东西了,也吃不下,整个人浑浑噩噩,晃晃悠悠的,颓然走在长椅上。
她不回家,就在医院待着,或者说,等最后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二天一大早,程焕焕送完张欣欣,又来医院了。
护士急匆匆的找宋玉梅,“患者又不好了,现在抢救一次,费用很贵,昨天你交的钱又不够了。”
宋玉梅缓缓站起来,“一定要抢救,我去交费。”脚步有气无力。
昨天交了很多钱,兜里没剩几个子了,不够交费的,只好打电话给亲戚借钱。
程焕焕趁机去找主治医生,“我公公到底还能活多久?”
医生没法回答。
程焕焕跟医生推心置腹,“我看他是真不行了,一次次的抢救,我们家都垮了,要不,放弃抢救吧。”
医生问,“你是患者儿媳妇吧?要不要跟其他家属商量一下?比如你婆婆,你老公,其他亲戚。”
程焕焕唉声叹气,“我家的情况,你还没看见吗?我老公根本不担事,啥都得我操心,再说了,他每天忙的不行,本来就工作压力大,难得休息一会,我肯定要让他解解压,玩会游戏呀,就不拿这种事烦他了。”
“小可爱还小,啥也不懂,见不得这种场面,会对孩子有心理影响。”
“我那个婆婆,她是二婚,又不跟我们家一条心,不用问她。”
“其他亲戚,呵呵,平时都很少来往,问他们干啥?”
“这事我就能做主,我们不抢救了。”
程焕焕的确是患者家属,医生只能让护士把放弃抢救协议书拿来了,程焕焕毫不犹豫的唰唰签字。
“等下,我进去再看看我公公,送他最后一程。”
都这时候了,也不用穿无菌服了。
程焕焕进了IcU。
张志远双眼紧闭,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感觉不到还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