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更多阿斯加德的士兵涌了上来。
他们看到死亡骑士,看到它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看到它身后那片被血染红的地板。
有人举起了武器。
有人在后退。
有人跪了下来。
跪下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铠甲。
他的脸在那些金甲武士中很醒目——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壮,而是因为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临时穿上盔甲、还没学会怎么走路就被推上战场的新兵。
斯科尔奇。
他从人群中一路小跑着出来的,跑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披风绊倒,踉跄了一下,又跑了两步,在死亡骑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很响,响到死亡骑士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斯科尔奇的头埋得很低,低到他的额头几乎贴在了地板上。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他身后的那些阿斯加德战士都捂住了耳朵,大到走廊的穹顶都传来了回音,大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像是另一个胆小鬼在替他说话。
“伟大的——伟大的入侵者!不不不——伟大的新王!阿斯加德欢迎您的到来!我,斯科尔奇,彩虹桥的守护者,阿斯加德最忠实的仆从——当然,是对新王的忠实——我愿意为您效劳!为您带路!为您——为您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没有人说话。
死亡骑士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的、浑身抖的、连铠甲都没有穿整齐的人类——不,他不是人类,他是阿斯加德人,但他的气质和周围的那些金甲武士完全不同。
那些金甲武士的身上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才会有的沉稳和坚毅,而斯科尔奇的身上只有一种东西——对活着的渴望。
死亡骑士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它在评估这个人的价值。
这个人是彩虹桥的守护者,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他的职位意味着他对阿斯加德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认识每一条密道,知道每一个宝库的位置,可以打开每一扇门。
而死亡骑士需要一个向导。
它自己也可以探索,但这座宫殿太大了,大到即使以它的度也需要数日才能走遍。
它需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它知道在哪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地方——奥丁的宝库。
死亡本源的核心就在宝库中。
只要找到它,将它纳入体内,死亡骑士就能彻底掌控阿斯加德的死亡之力,到那时候,海拉永远不可能夺回力量,而死亡骑士将成为阿斯加德新的主人。
“你,”
死亡骑士开口了,声音冰冷而平静。
“起来。”
斯科尔奇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讨好,有谄媚,有恐惧,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他正在憋着什么不能笑出来的东西。
“跟我来。”
死亡骑士说完,迈开了步伐。
斯科尔奇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跑在死亡骑士身后,保持着一个他认为“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的距离——大概三步远。
这个距离可以让他看清死亡骑士的背影,又不至于被它的气息冻僵。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从后颈到尾椎,一条笔直的、冰凉的水线,从铠甲和皮肤之间的缝隙中往下淌。他的腿在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循环——我会死吗?我会死吗?我会死吗?
但他没有停。
他的脚步跟着死亡骑士的靴子印,一步,一步,一步,朝着宫殿的深处,朝着奥丁宝库的方向走去。
而在宫殿的另一个方向,海拉正在阴影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