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后,一条由纯粹的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披风在晨风中缓慢飘动,披风的边缘在不断消散又不断重生,像是一条由无数只飞蛾的翅膀编织而成的、正在缓慢腐烂的华丽织物。
死亡骑士的目光扫过索尔和洛基,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但它代表的意义是:
它看到了他们,它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它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对这两个人的威胁评估。
然后它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别墅上,落在了门廊前那张空荡荡的木椅上,落在了地上那条叠放整齐的、弗丽嘉手织的旧毛毯上。
那两团火焰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悲伤——死亡骑士不会悲伤——而是因为它确认了一件事:
奥丁死了。
那个曾经将它封印在幽冥领域中的、让它失去了一切希望的众神之父——
终于死了。
而它,从封印中走出来了。
它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充满恶意和快意的笑容。
“阿斯加德。”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被延长、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回响,在海面上久久地回荡,
“我终于来了。”
“这里可不是阿斯加德。”
索尔语气冷冷的说着,同时他的目光在死亡骑士出现的那一刻就凝固了。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他确实应该恐惧——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身铠甲上的纹路。
那幽绿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和海拉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从父亲留下的记忆里看到了曾经的一切,所以他知道……
海拉的铠甲纹路是冰冷的、高贵的、带着女王般威严的;而这死亡骑士身上的纹路是浑浊的、肮脏的、像是被污染了的河流。
那是他姐姐的力量。
是曾见过海拉,不止一次,可他却从未想过,那个无比厉害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他的亲姐姐,如此时刻,他亲姐姐的力量被这个怪物占有着。
索尔的雷神之锤握得更紧了。
“嘿,你就是那个占了我姐姐力量的杂碎?”
索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那死水下面压着的是整个海洋。
“真庆幸,我大哥并没有打死你。”
死亡骑士歪了歪头,那动作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科动物。
它的目光从索尔的脸上扫到他的锤子上,又从锤子上扫回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的好奇。
“你姐姐?”
死亡骑士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的、像是在品味某种美味般的慢条斯理,
“你是说海拉?那个被自己的父亲抛弃、被封印在地下几千年的可怜虫?”
索尔的指节出了咔嚓的声响。
“她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她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弟弟。”
死亡骑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像是从腐烂的木头中渗出的汁液,粘稠而令人作呕,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有机会了——在死亡之后。”
“至于你大哥?应该是那个烦人的小虫子了,就凭他?抱歉,他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你怎么敢?”
索尔愤怒吼出,他不敢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回到阿斯加德,去确认布莱克的生死,可他知道,此刻还不能。
洛基的双匕换了一个角度,交叉的角度从垂直变成了倾斜,刀尖微微向下,那是他在准备投掷时的起手式。
“我以为自己就够讨人厌了,没想到,你比我更让人讨厌。”
死亡骑士没有理会洛基。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索尔手中的雷神之锤上,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它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收藏品。
“奥丁的儿子们,”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近乎贪婪的欣赏,
“看起来……确实比普通的人类要有营养得多。”
索尔不再说话了。
他开始旋转雷神之锤。
锤子在他手中飞旋转,起初度不快,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度越来越快,锤头与空气摩擦出的声音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呼啸,从尖锐的呼啸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锤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散着蓝色电弧的圆盘,圆盘的边缘因为高旋转而变得模糊,像是一个正在膨胀的光环。
蓝色的电弧从旋转的锤头中不断飞出,有的落在地上,将地面击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坑洞;有的飞向天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蓝色轨迹,然后消散;有的缠绕在索尔的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雷电的海洋中。
他的金色头在电弧中根根竖起,他的眼睛中只有那道正在不断变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