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面上还带着慵懒,闻言挑了挑眉。他衣衫不是高领,晨光下什么都遮掩不住。顾屿深开始觉得看着人脸瞧不尊重,于是想换个地方看,后来却发现看着别的地方就带折辱了,于是最后又看向了那双昳丽的桃花眼。后者倒不知是因为身周无他人还是怎得,眨了眨眼,那双眸子中的风情褪去,转而带上了浅笑,李逢退后一步,轻声开口,“公子也是,晨安。”“姑娘们想是扰了公子和夫人休息?小人替她们赔个不是。”他说着话,动作间有意把衣领向上提了些许,遮住那些暧昧痕迹。顾屿深自然说不出什么。二人就那样不尴不尬的一同下了楼梯,一同拿了饭菜,又一同回到了二楼。都不是什么情商低的,顾屿深没问他的处境,李逢也只字未提其他。听闻二人是要去赏纱会,开口说了城中几处玩耍的地方。微寒的晨风拂过,雁山的叶子满载着晨露。在姑娘们高高低低的吊嗓子声音中,顾屿深关上了屋门。而后闭目,在门后站了许久。范令允知道他心中不好过,于是也没说话,只静静的上前把人抱起,饭菜放到了桌上,然后揽在怀中。“我昨日想过,或许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孪生子……”顾屿深手指拂过他胸前那朵绣好的芙蓉花,“你也曾登高台,见过那年打马长街的探花郎。”红衣骏马,鬓角簪花。琼林宴上七步成诗,大雁塔下行书留名。他素衣明净,唇边浅笑,即使日子过得清贫,但朔枝城中见过的人,谁不称一句“逢郎风度”。“可是今日见我,他退了一步。”顾屿深低声说。上一世,李逢的心悦写在脸上。但是顾屿深明牌表示着拒绝,所以即使是最紧急的场合,他也从未近雷池半步,跨过那条红线。不做枕边人,可做君子盟。君子之交淡如水,李逢见他行礼,往往都会后退一步,而后抬眼,含笑喊一声,“顾伯侯。”这种分寸,昭示昨日那个风情万种的兔儿爷,就是上辈子一见如故的探花郎。“顾屿深,你在可怜他?”范令允轻声问。“不。”顾屿深起身开窗,看到了窗外忙碌的身影,李逢已经再一次换上了那副谨小慎微的做派,伺候着四少爷晨起用膳,“有些钦佩他。”“随着那句‘请记我名姓’一同而来的,是清查的黄册。临别前夕,同我说的是‘修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顾屿深说完这两句,缓了口气,轻声说道,“范令允,我们上路吧。”他看着那另外几辆马车,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装满了极尽奢华的丝绸布匹。文家富甲天下,柳家半朝座师。占尽了朝廷风流,卡死了普通人向上的路。清爽晨风中,马车粼粼驶出客栈。顾屿深打帘最后瞧了一眼故人,李逢似有所感,拂开乱发,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离去的车马。雁山中有晨起砍柴放牧的农人牧民,唱着悠扬的山歌。“宾之初筵,左右秩秩。彼何人斯,居河之曲。彼何人斯,蒙面蒙心。”“彼有嘉肴,弗以其旨。邦之彦斯,莫知我理……”--------------------范大花和顾大人的日常:等到四个孩子来到清淮府,听到的鲛绡·灯会“宋简,你以前打过架么?”顾兰问道。“打过。”宋简回答。“输赢如何?”“二八开,我八他们二。”顾兰吸了口气,近乎咬牙切齿的说,“你和你师兄一起打过架吗?”“药谷里,天天打。今天你毒我,明天我毒你。”“胜率如何?”“十成十。”眼下分明是大白天,可是周围却漆黑一片。只从牢狱的窗中泻下几点光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方块。狱中寒凉,顾兰把披着的外袍脱下来,罩在了昏迷的刘郊身上。另一只手本是握刀握枪的,眼下却没有一点力气。眼瞅着从手背到肩膀一路的伤痕,可是偏偏顾兰感受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