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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都好好休息（第3页）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温和，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楼先生，”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安静的房间里，“姜茶。这次……多谢了。”

他刻意省略了“救我弟弟”这几个字，仿佛那是一个他暂时不愿丶或者不能坦然面对的既定事实。

楼玉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但依旧沉静。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杯茶，只是平静地迎上池允洲审视的丶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一个带着後怕丶审视和难以消化的别扭，一个带着疲惫丶坦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属于胜利者的平静。

楼玉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池允洲递来的姜茶，最终落回到池允洲那双深不见底丶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他没有道谢，也没有客套，只是极其轻微地丶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疲惫和一种无声的宣告。

然後，他才伸出手，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却稳稳地接过了那杯滚烫的姜茶。

“分内之事。”楼玉风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响起，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他将茶杯捧在掌心，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透过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手指，眼帘重新低垂下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锋耗尽了力气。

池允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麽也没说。

他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了楼玉风几秒，又转向床上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弟弟。

看着池星止苍白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丶对沙发那边人的担忧和依赖，池允洲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更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

“都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医生就在隔壁。有事按铃。”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

·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滴落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交错的丶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池星止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闭目养神丶捧着姜茶的楼玉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劫後馀生的庆幸，对哥哥的愧疚，对楼玉风的心疼，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丶在泥泞中紧紧相拥的恐惧与依赖……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去看看楼玉风。

“别动。”

楼玉风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躺好。”

池星止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楼玉风依旧苍白的侧脸，看着他额角刺眼的纱布，还有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眼眶又红了。

他乖乖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丶盛满了担忧和依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沙发那边。

楼玉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暖黄的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眸看向池星止，里面的疲惫依旧浓重，却清晰地映着池星止的身影。

那眼神褪去了所有在池允洲面前的平静和淡然，只剩下一种劫後馀生的丶沉甸甸的温柔和後怕。

他朝着池星止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丶安抚性地弯了弯唇角，用口型无声地说：

“睡吧。”

“我在。”

池星止看着那无声的口型和那温柔的眼神，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巨大的疲惫和安心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抱着温暖的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目光依旧眷恋地停留在楼玉风身上，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在那令人安心的目光注视下，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