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把摄像头切换到後置,将窗外绚烂的晚霞和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壮丽梯田全景展示给哥哥看。
“你看,美不美?玉风哥这儿可太棒了!昨天烧烤吃得超满足,今天上午还跟着扎西哥去参加了哈尼族的开秧门仪式,亲自下田插了秧,特别震撼!”
他兴奋地讲述着见闻,语气雀跃,但下意识地略过了醉酒被背和撞见亲吻的片段。
池允洲看着屏幕上弟弟活力满满的小脸和窗外摄人心魄的景色,眼中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纵容:
“嗯,景色壮阔。看来玉风把你招待得不错,你这小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过,出门在外,别亏待自己。看你这兴奋劲儿,怕是光顾着玩,该吃该买的都忘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点了一下,动作优雅而利落。
“给你转了笔零花钱,看到什麽喜欢的,或者想给同学朋友带点心意,尽管买。住玉风那儿,食宿费用我会单独跟他结算,你那份钱,就是给你花的,明白吗?”
池家的掌舵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之一,就是让弟弟的荷包永远鼓鼓囊囊,底气十足。
池星止的手机立刻收到了银行入账的提示音。
他看着那串令人咋舌的数字,无奈又感动地笑了:“哥……我真的用不了这麽多,玉风哥这儿包三餐,好吃又地道,我……”
“给你就拿着。”
池允洲温和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兄长的权威和宠溺,“穷家富路,手里宽裕,心里才踏实。你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洞察弟弟细微的情绪。
“对了,玉风在吗?我跟他说两句,正好也有点事找他。”
池星止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楼玉风从茶室出来,步履从容。
他连忙叫住:“玉风哥,我哥……想跟你聊两句。”
楼玉风脚步一顿,神色了然,显然对老同学的“查岗”习以为常。
他从容地接过手机,屏幕那端,池允洲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出现在眼前。
“允洲。”
楼玉风开口,称呼直接而熟稔,嘴角也噙着一丝老友重逢的笑意,没有了之前的客套,只有多年同窗的随意。
“玉风。”池允洲也笑着回应,那份疏离感在故交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熟络。
“看小止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你这儿没受委屈。谢了。”
“客气什麽。”
楼玉风语气轻松,“星止适应得很好,求知欲旺盛,跟寨子里的人也能打成一片,很讨人喜欢。”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身旁因为听到“讨人喜欢”而微微睁大眼睛丶耳尖又开始泛红的池星止,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补充道:
“他做事也认真,今天开秧门,还主动下田体验,弄得一身泥回来,劲头十足。是个……”
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点藏不住的羞赧,那个评价便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很可爱的孩子。放心,在我这儿,少不了他一根头发。”
“可爱?”
池允洲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随即朗声笑了起来,显然对这个评价感到十分愉悦和认同,“这小子在家上房揭瓦的时候,可没人说他可爱。看来还是你这云岭的水土养人,也辛苦你替我看着他点。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该管管,该说说,别惯着。有什麽事,随时联系我。”
“好,没问题。”楼玉风笑着应承下来,语气笃定。
兄弟俩又简单说了几句,池允洲再次叮嘱池星止注意安全丶玩得开心,才结束了通话。
视频结束,小院重归宁静,只剩下厨房飘来的隐约饭香和梯田的晚风声。
池星止接过手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热度。
被哥哥的朋友丶还是楼玉风这样的人评价为“可爱”……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脸颊发烫,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楼玉风,只觉得那“可爱”两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
楼玉风仿佛没注意到少年的窘迫,神色如常地将手机递还,语气温和依旧,带着点长辈般的叮嘱:
“你哥放心了。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儿跟扎西去寨子里看篝火,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