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没睁眼,“嗯……”
邬游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的领口内侧,没说话,继续收拾。
“你易感期他会来吗?”
甄珠动了动,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口答道:“不怎么来。”
邬游把地上的酒瓶立起来,一个一个码到旁边的角落。瓶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要是不怎么来的话,也就不怕遇到尴尬了,那我留下照顾你吧。”
甄珠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眼波流转的,带着点慵懒,带着点风情。
“哼哼,”甄珠笑了一声,“你怎么能留下呢?”
让池检的情人留下照顾他?甄珠可不敢想。
邬游看着他解释,“池检最近开会,他不找我。我来照顾你吧。”
甄珠盯着他看了两秒,“邬游啊,你太善良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感激,也不讽刺,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邬游听了很别扭。
甄珠就躺在那张床上,陷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被子枕头里,整个人像一堆快要散架的骨头,他自己可能也知道,他已经不是个完整的人了,全靠外面这层皮裹着他,他才勉强有个人形。
邬游继续收拾,他把地上的酒瓶一个一个码好,“这就算善良吗?”
甄珠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甄珠又开口。
“你太善良了,”他声音比刚才更弱了一点,“善良的邬大师,请帮我去酒柜拿瓶酒。”
邬游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甄珠,“易感期不能喝酒。”
甄珠笑了一下,“我不喝酒就只能抽烟,”他说,“你要我抽烟还是喝酒?”
邬游沉默了,他知道甄珠说的“抽烟”是什么烟。伊凡烟,lne。那些会让他手抖、让他幻觉、让他一点一点死掉的东西。
他当然不想让甄珠抽烟,但他也不想让甄珠喝酒。
“喝酒你会头疼死的。”
甄珠看着他,“我现在也要疼死了,喝晕了我就睡了。”
他把烟盒拍在床头柜上。那个动作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的手在抖,烟盒落下去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他示意邬游:我可以不抽烟,快帮我拿酒。
邬游站在那里,看着他,甄珠的手还在抖,那双手曾经画过那么好的画,现在连烟盒都拍不稳。
“你失眠严重吗?”邬游问,“应该看看医生,或许可以开点药。”
甄珠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也快要撑不住脑袋了。
“医生不会给我开药的,”他说,“快给我拿酒吧。”
邬游转身,去外面酒柜拿酒,他挑了一瓶度数低一点的红酒,他知道甄珠最好还是别喝烈的,虽然这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总归好一点,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拿着酒和酒杯走回来,甄珠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那起伏很浅,浅到邬游要盯着看才能确定他还在呼吸。
邬游站在床边,开始开酒,他之前也学着开过红酒,没一次成功过,不是弄断木塞,就是掉一地的木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手比之前顺,一下就开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