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文知晓好心啊?”池虚舟嗤笑。
邬游的笑容收了一下,他看着池虚舟。“不好心也好过坏心。中立多年,还能坚持。也是厉害。”
“你是在说文知晓,还是在说你自己?”
邬游愣了一下,“什么啊?”
池虚舟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手,把邬游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邬游被他亲得莫名其妙,“干嘛?”
池虚舟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松开他,继续翻文件,邬游坐在那里,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忽然他明白了。
池虚舟是在说他。
池虚舟埋头处理起文件就没个时间,邬游在一边一直陪着他,终于等到有结束的苗头,池虚舟接了个电话又忙起来了。
邬游睡了一觉又一觉,池虚舟没歇过了。
终于,池虚舟有了回家的打算了。
“池检,”邬游忽然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池虚舟正起身锁档案,闻言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邬游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
池虚舟心里咯噔一下。
“嗯?”他放下钥匙,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干嘛忽然这么认真……”
他怕了。怕邬游问那些他答不出来的问题。
邬游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他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你先答应我,”邬游说,眼睛盯着他,“你不骗我,认真回答我。”
池虚舟的喉咙动了动,“那——”
他想躲,邬游不让他躲,“快点儿,”邬游说,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点,“你发誓。”
池虚舟失笑,“我又不信这个,我发誓能怎么样?”
邬游看着他,“我信。你发誓。”
池虚舟被他挟住了,他看着邬游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我发誓。我不骗你。你问吧。”
邬游没有立刻开口,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池虚舟的手被他攥得有点疼了,但他没有松开。
“如果,我说如果,这个案子,无力回天。证据链断了。你怎么办?”
池虚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邬游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没有其他答案:“继续查。”
邬游看着他,“没有查得可能了,你怎么办?”
池虚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你忘了,我枪法很准的。”
邬游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池虚舟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黑下来的天上。
“字面意思。”
邬游的手攥得更紧了,“你能冲进国会杀——”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能冲进去杀了那个人,池虚舟能,但是——“你能全身而退吗?”
池虚舟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让邬游心里发寒。
“如果真走到那种穷途末路,”池虚舟说,“我也就不需要退路了。”
邬游的呼吸停了一拍,“不可以……”他摇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