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沉默片刻:“那……就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是文志远杀了包世宏吗?”
池虚舟缓缓摇头,答案残酷:“没有。即使省厅法医最终确认死亡时间提前,也只能证明文知晓和黎葳说了谎,证明了包世宏死于某个更早的时刻,他们的离婚手续上存在问题,但这个对文志远算不上影响。谁在那个时刻控制了他,谁导致了他的死亡,是不是故意刺激诱发宿疾,如何将死亡现场伪装成后来的样子,这些关键环节,证据链已经断了。现场被合理地清理和布置过,时间过去了,痕迹也湮灭了。”
他拿起那份陈院长贡献的账本复印件,指尖划过上面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陈明这头肥羊,池虚舟预估错了,被狡猾的卖羊人骗了。
他只是毛厚,因为牵连广,肉却少,因为核心价值低。
上面记的,多是些蝇营狗苟的小官小吏,和一堆闻风而动的商人。最大的官,是已经落马的前建明市长郑风清,和一个现建阳市长的秘书钟御。
最肥的商人,是已经死了的包世宏。
这本账,充其量能把建阳市长拖下水,让他被淹一下。
但对于池虚舟真正想撼动的、那张扎根于更高处的网络而言,分量太轻了。
现在估计也来不及了,他合上账本,建阳建明这些人精已经开始切割了。
钟御?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份主动辞职的报告上了,老婆孩子大概也在国外了,一人进去换全家幸福安康而且活的潇潇洒洒,等着他坐个几年牢,出来又是位外国商人。
“喂。”
池虚舟的手机震动起来。
“郑风清死了。”
何以宁似乎知道池虚舟的反应,继续道:“你先别急。人死在看守所,是大事,更是大忌。已经在彻查了,一个都不会放过。”
“查到了也没用了,”池虚舟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个替死鬼。小仇小恨,总会有个说法,真正的指使者,碰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何以宁沉默了两秒。
“你们那边怎么样?”何以宁问。
池虚舟这时才完全反应过来,“当然是被骗了。”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被将了一军。我说陈明这个老滑头,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服软,那么配合地交出账本,甚至那么不堪一击地跪了,原来是在调虎离山。”
陈明就是个假突破口,吸引了池虚舟全部的注意力和调查资源,为对方处理更致命的隐患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等池虚舟意识到陈明只是“毛厚肉少”的幌子时,郑风清这条可能咬出更深秘密的活口,已经被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
英雄主义
电话那头的何以宁闻言,倒没有多少泄气的情绪。
“哼,”他冷笑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我们姜大部长这次操之过急了吧。”
“她这么急着灭口,连郑风清这种老下属都舍得丢出来当弃子,只能说明你确实戳到她的痛处了,而且戳得很准。不然,以那老狐狸的作风,她会更耐心,更隐蔽,代价也更小。既然她动手了,就不可能没留下蛛丝马迹。拉不下她本人,也要把她伸出来的手,剁掉几只。”
“好了。”池虚舟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