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掀开了轿帘,沈玉蕴被外面的强光照的眯了眯眼。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醒来,动作愣了一下,又笑道:“小娘子醒了?”
这是一张沈玉蕴没见过的普通的脸,只眉间有一颗凸出的黑色痣很有标志性,她防备地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过一拿银子办事的,小娘子不必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用害怕,去的是个好地方呢。”那娘子一笑,脸上的褶皱尽数炸开,“不过小娘子要乖乖配合把这瓶药喝了。”
沈玉蕴蹬着脚想后退,却因无力气而滑落原地,她紧紧抿住唇瓣,拒不服从。
那娘子见沈玉蕴不肯配合,叹了口气欺身向前,捏住了她的下颌,猛一用力,沈玉蕴不由自主张开嘴。
微凉的药被倒入口腔,顺着喉管滑进体内,沈玉蕴竟从中尝到了一丝甜味,待全部喝完,沈玉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她:“这是什么药?”
那娘子只笑着退出了轿子,再不作答。
轿子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过一会儿,沈玉蕴竟觉得浑身发热,小腹处如火烧一般,灼烧的的她想褪掉全身的衣物。
仅存的理智让沈玉蕴意识到,是刚才的药物发挥了作用,那是脏药。
一时间,屈辱感与无助感吞没了沈玉蕴,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刚才还能判断出轿子似乎是进了一处府邸,但现在药物完全发作,她被身体深处的灼热烧的头昏脑胀,再无力气辨别周边环境。
意识模糊中,有人将她扶到床榻上,随后周边一片寂静,她实在忍受不住自五脏六腑传来的燥热,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当皮肤直接接触到微凉的床榻绸布,她才感觉到片刻舒适。
梅澜清从官署回到府上,按习惯先去了书房,将文件整理搁置。从小伴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厮墨旋按例奉上一杯茶,却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怎么了?”
墨旋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道:“江知州今日给郎君送了一份礼物,说是给郎君赔罪。”
梅澜清轻抿一口茶,蹙眉道:“我的规矩你不知道?凡是送的礼无论什么名头,都原样返回便是,何必做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墨旋张了张口,眉头紧皱,依旧没能开口,最后索性拍了拍腿:“哎呀!郎君还是自己去卧房看吧!”
墨旋简直有苦说不出。今日傍晚江知州的人来送礼之时,他看到过那顶软轿。
当时他心里还犯嘀咕,做知州的就是不一样,送个礼都用轿子抬。
随后他也清清楚楚地告知郎君从来不收礼,江知州的心意会代为转达。
可对方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笃定的笑:“我们郎君自然知道梅县令为官清正,所以这送的并非是物,而是人。”
墨旋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当那人掀开轿帘,墨旋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小娘子正盖着盖头,斜靠在轿厢内。
墨旋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从那窈窕的身姿猜测出,这定然是个美人。
那人继续道:“我们江知州自然不会送梅县令不喜之人。小官人不妨将这小娘子先留在府上,若是梅县令真的不喜,大不了到时候再送回来。
可若是小官人不经同意将梅县令中意之人送走,那未免……伤了主仆情谊。”
墨旋想了又想。他和他家郎君自小一起长大,对郎君的秉性很是了解,再怎么也不会伤了主仆情谊。
可郎君这些年来身边的确没有一个女子,若是郎君真的中意这小娘子,他将人送走,以郎君那清傲的性子,定不好意思再要回来。若是郎君真的不喜欢,晚几个时辰送走也不迟。
于是,几经思索,墨旋同意了将人留下。
梅澜清大步走进卧房,当看到他睡的床榻上多了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时,脸色不虞:“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
墨旋赶紧把那人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心中暗暗叫苦,果然不该听旁人的,这下好了,要受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一下,让郎君一会儿少罚点例银,便自告奋勇道:“郎君,小人这就把人带走。”
梅澜清没理他,只细细琢磨着刚墨旋转述的话,心中起了疑虑。
江府的那些人为何如此笃定,他见了此人定会收下,心思片刻时间已千回百转,忽然灵光乍现。
他见墨旋已要拉扯那人,连忙制止:“住手!”
墨旋疑惑:“郎君?”
“闭眼,退出去。”
墨旋心中疑惑,却见梅澜清面容严肃,便听从吩咐退出了房间。
梅澜清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他看着床榻上的人,逐步走近,待掀开帐缦,他才看出不对劲。
被拉扯的微开领口处露出的粉白细腻的皮肤,红色纱衣已从一肩上滑落,她似乎无心管依旧未被取下的盖头,只蹭着锦被微微啜泣。
梅澜清揭开红色的盖头,终于看清盖头下那张灵秀的脸。
眉如细柳,杏眼含泪,迷蒙的神情与微红的脸颊为她平添一股魅意。
果然是沈玉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