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安宁的弧度。
我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
走到客厅,发现阳台的门关得好好的。昨晚的狂风暴雨仿佛只是一场梦。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煎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系里有早会。记得吃早餐。”
字迹清秀工整。
我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嘴角忍不住上扬。
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甜的。
她放了糖。
从那天起,某些东西悄然改变。
她书房的相框没有消失,但挪到了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正面朝里。
她不再回避关于念念的话题,偶尔会提起一些姐妹间无关痛痒的小事。
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怀念,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开始在我晚归时发信息询问,不再是冰冷的「在哪」,而是——“几点回来?需要接吗?”
她甚至允许我在她书房抽烟,只要开着窗。
“烟味太难闻。”她皱着鼻子说,却没有真正阻止。
我开始学着下厨,不再点外卖。虽然做得马马虎虎,她每次都会吃完。
“进步空间很大。”她评价,眼里带着笑。
我们依旧会争吵。为琐事,为观念不同。
但不再有恶语相向,不再有互相试探。
争吵过后,总有人先低头。
有时候是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我面前。
“嗓子哑了,喝点水再吵。”
有时候是我,蹭到她身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哪儿了。”
然后我们会一起笑起来。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三个月后。
我拉着许愿去了城郊的墓园。
念念的墓碑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
许愿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我。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释然。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干燥。
“跟妹妹介绍一下我?”我看着她,挑眉。
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很好看。
“念念……”她转向墓碑,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是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