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地上的照片,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痛楚。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确实存在。
然后,她重新看向我。
“因为你是程朝。”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吵闹的,鲜活的,会惹我生气的程朝。”
“看到你,我会觉得。”
她顿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觉得什么?”我追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太深了,像要把我吸进去。
“很晚了。”她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先去休息。”
她绕过我,走向卧室的方向,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团乱麻。
恨她的欺骗和利用。
又因她最后那几句话,而生出一点可悲的、不该有的悸动。
我做不了念念。
她也从来没想让我真正成为念念。
那她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着地上那些玻璃碎片,照片上的「念念」依旧笑得无忧无虑。
一个死了。
一个活着。
我和她之间,永远横亘着这个叫「念念」的幽灵。
这算哪门子救赎?
这分明是另一个更深地狱的入口。
我搬出了许愿的家。
在外面租了个小公寓。没告诉她地址。
手机安静得出奇。她没找我。
这不对劲。按照她以往的控制欲,早该打爆我电话,或者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现在这样,更像是一种默认。
默认游戏结束。
因为我这个劣质替代品,终于不堪使用,还胆大包天地摔碎了正主的相框。
我把自己扔进酒吧卡座,点了一排烈酒。烟灰缸很快堆满。
朋友凑过来:“朝姐,最近玩消失?你家许教授没意见?”
“闭嘴。”我仰头灌下一杯,喉咙到胃里烧起一条线。
“吵架了?”
“分、手、了。”我一字一顿,把空杯砸在桌上,引来周围侧目。
朋友愣住,讪讪道:“至于吗许教授那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扯出个笑,没说话。
是啊,打着灯笼难找。找一个把我当死人替身的女人,可不是难找。
酒精烧得脑子发昏。眼前晃动的灯光都变成了许愿的脸。冷静的,疏离的,偶尔闪过温柔的,还有最后那双深不见底,说着残酷话语的眼睛。
“你活着,就比她强多了。”
我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