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看着她那副“你得让着我”的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几乎没有让女士买单的先例,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还是我来吧!”
可傅清依动作更快。
她像是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手,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机已经敏捷地扫过了桌上的付款码。
清脆的“嘀”声响起,交易完成。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啦走啦,说好我请的,金主爸爸也得说话算话,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嘛!”
她手上微微用力,语调轻快,不容拒绝地将他带离了座位。
“再说了,这顿多划算呀,要是真去吃贵的大餐,我才不跟你抢呢!”
“……”
裴砚看着已经尘埃落定的账单,又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指尖残留着被她触碰的微热,竟一时忘了挣脱。
巷口,黑色的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司机见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裴砚停下脚步,侧过身,做了一个极为自然的“请”的手势,让傅清依先上。
在她低头钻入车内的刹那,他的手很自然地抬起,轻轻的护在了车门框的上沿。
动作流畅而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只是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或许源于他深入骨髓的绅士教养,却让正准备上车的傅清依动作微微一顿。
车内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着他挺拔的轮廓,那护在她头顶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干净。
一种陌生的、被人妥帖照顾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她迅垂眸坐进车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浸润在顶尖阶层里的风度吗?
她忍不住想起自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只会争抢的弟弟,真是天差地别。
车厢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是属于裴砚的味道。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裴砚的余光掠过身旁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你要不要补个妆?”
“嗯?”傅清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口红……”他稍稍侧过脸,目光在她唇上短暂停留,“掉得差不多了。”
“啊?”傅清依低呼一声。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餐厅大快朵颐,最后又用纸巾狠狠擦过嘴,口红恐怕早就阵亡了。
她平时确实不怎么化妆,这支口红还是为了今天这场合特意买的。
她连忙低头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摸出那支樱花粉色的口红,拧开。
没有化妆镜,她只能对着车窗上模糊的反影,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在唇上涂抹。
车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涂了几下,她停下来,不太确定地转向裴砚。
车顶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涂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