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池叹了口气,“你不用太紧张。”
他搓了搓手指,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点了根烟,顶着冷风说:“我们要争取一个奖项,首先得了解和自己同期的竞争演员。新人奖并不算电影奖项里的大奖,顾名思义,鼓励新人嘛。这个奖项创立之初就有很大操作的空间。根据汤子聪拿到的消息,现在有意报新人奖的,大概锁定在甘畅泽、郑靖廉、齐飞尧、卓雅美这四个人身上。”
一个名字都没听过,果然够新。
但钟熠还是在嘴里默念,企图记下这四位“竞争对手”,好日后关注。
“这四个人呢,前面三位男同志都是港城地区的演员,后面一位女同志是湾省地区出身的歌手,而你是唯一的大陆出身。咱们不说别的,如果——”
沈万池在这里加了一个重音,且把语速放得很慢。
“如果在大家的发挥保持在同一水准的情况下,如果这四个人里没有那种能被观众一眼看出高出其他一大截的天纵奇才,我现在就可以打包票,明年的最佳新人奖获得者,绝对是你。”
他用特别特别肯定的语气说:“钟熠,我不是哄你,我也不说空话。换哪一年都可能都会横生枝节,但明年,只能是你。”
钟熠起初不太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
后来他看着墙上的纸质日历晃过了神。
“因为明年是2000年?”
沈万池点头,脸上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你们“京爷”的zheng治敏锐度就是高啊。
今年12月,澳城归家,失散的“七子”终于全部归国,明年又正好是整年,按照喜欢搞“仪式感”的国人习惯,肯定得来个大的。
举国欢庆是最基本的。
而立志于做“乖宝宝”的港城在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会扫家长的兴?
他们为了表态,为了获得参与感,会在自家举办的电影节上,选出一个内地出身的“最佳新人”,也不奇怪。
还是前面说的,这个奖项对整个颁奖典礼来说,也没那么大,没那么重。
但是。
我靠。
钟熠又忍不住搓了搓脸。
我的祖国可真牛哇。
是啊,都这么牛了,他横着点走怎么了?
现在的钟熠就像被人往身体里被注入了氢气,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时势造就英雄”?
谁说没有“奖运”这回事了!今年在港城发展的内地演员只有他一个人出头,只有他一个人手握好几个大佬人脉,这不就是他的运气吗?
钟熠的自信心简直要膨胀到炸开了:他就说他都能拿到主角待遇的重生剧本了,他就是天选之子!!!
沈万池简短两句话,直接把钟熠“哄”得飞上了天。
走之前他还说:“《十大奇案》在内地上电视台有点困难,但宝石台是二话不说直接愿意买下版权的。你再努努力,把这个角色好好演,演出反差,到时候湾省那边再塞你吃个饼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吃了。
再吃就吃不下了。
嘿嘿。
撑死我算了。
钟熠回学校的一路都保持着美得冒泡的状态,等事后回忆,他后悔极了。
这个时候的他,把全东北的傻子加一块儿都没他憨。
大约这个世上就是存在“孩子越夸越优秀”这回事,得到了一个远大前程,钟熠在这个学期剩下的一个月里特别卖力。
12月底的一个周五,在下午第一节后下课后,班主任楚诗艳突然在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同学们都留一下。”
98级表演班的学生整齐划一地望向她,也都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李锡芳。
此时正值下午4点,课表上的后面一节并没有排课,下课之后学生们就可以提前开始享受周末了。现在班主任摆出这个架势,很多人以为是李锡芳接下来要加课。
钟熠不这么觉得:就老太太这个作风,要加课直接就占了,何至于把班主任请来?
他推测应该是校方有事。
果然,只听楚诗艳说:“情况紧急,同学们如果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的话,尽量把这周星期天的时间空出来。”
班长倪曼举手:“老师,是有什么活动吗?”
楚诗艳说:“是央视的某个节目需要伴舞,所以来咱们表演类学校挑人了。”
齐原心头一动,跟着举手,“老师,有舞蹈基础之类的要求吗?”
楚诗艳笑了笑,说:“俊男美女就行。”
她拍了拍手掌,说:“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大家也不要多问。能去的,先来我这里报个名。星期天早上7点,学校会安排大巴,由李老师带队前往央视。”
楚诗艳语焉不详,让一众学生都不确定起来。有些同学犹豫之下,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