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死寂沉沉,压抑的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埃里斯缩在角落之中,纵然被强光吓得浑身颤,可刻入骨髓的野性与求生本能依旧未曾散去。
短暂的惶恐迟疑过后,他脑海里仅存的戒备与凶性再度占据上风,不顾身上满身伤痛,猛地弓起佝偻的身躯,再度朝着人群的方向疯狂扑击而来。
他动作仓促又带着疯癫的戾气,残破的身体爆出最后的蛮力,浑浊无光的双眼死死对准前方,喉咙里呜呜的低吼愈急促,全然不顾身前人数众多,只想驱赶这些闯入自己黑暗领地的陌生人。
就在众人神色一紧,准备上前阻拦之际,安德鲁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催动了自身能力。
周遭一切骤然陷入静止,飞舞的尘埃、晃动的手电光束、所有人紧绷的身形尽数定格在原地,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无声的寂静。
借着时间暂停的绝佳空隙,安德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转瞬便抵达埃里斯的身后。
动作利落沉稳,没有半分拖沓。
他从口袋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医用麻醉针管,抬手稳稳抵住埃里斯单薄的后背,毫不犹豫将整管强效麻醉药剂尽数推入对方体内。
做完这一切,安德鲁从容退开,缓缓解除了时间停滞的能力。
流动的气息重新回归室内,所有事物恢复原本的动态。
正全力扑击的埃里斯只觉得浑身骤然泛起一阵酸软无力,四肢的力道瞬间飞流失,方才凶狠的动作猛地一顿,庞大的力道失去支撑,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直直摔倒下去,再也没有力气起身挣扎,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微弱地喘息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心悲痛的维斯与心绪隐忍的莉莉丝皆是一愣。
二人齐齐抬眼看向安德鲁,目光里满是不解与疑惑,一时间猜不透他这般举动的用意。
安德鲁神色平淡,只是淡淡的收起了针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间地下室:
“这里是公墓,每天都会有人来祭拜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将人暂时控制住,先带回去再说。”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莉莉丝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收敛住心底翻涌的痛感,迅恢复平日沉稳干练的模样。
她当即转头沉声吩咐身旁一众黑衣手下,让众人立刻取出提前备好的医用担架,小心稳妥地将倒地无力挣扎的埃里斯小心翼翼抬放上去。
一众手下动作井然有序,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埃里斯身上遍布的伤口,加重他的痛苦。
自始至终,维斯半步都未曾离开担架左右,她不顾旁人目光,毫不犹豫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埃里斯那只布满厚茧、粗糙干裂,还布满新旧伤口与干涸血迹的手掌。
那双手早已不复年少时温暖干净,历经数年黑暗折磨,早已变得满目疮痍,触手满是冰凉与粗糙。
可维斯没有半分嫌弃,掌心死死贴合,用力紧握,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思念与暖意尽数传递过去。
二十年的杳无音讯,几乎可以冲淡一个人对任何人的印象。
她满心皆是恐惧,生怕这来之不易的重逢转瞬即逝,生怕再次与埃里斯彻底分离,分毫都不愿松开。
众人不敢过多停留,一行人小心翼翼护着担架上被麻醉药效束缚、四肢轻轻绑缚安稳的埃里斯,快步离开废弃教堂,穿过冷清墓园,赶回了黑市。
——
抵达红馆之后,两人第一时间传唤来身边最为信赖的私人医生,立刻为昏迷不醒的埃里斯进行全方位细致检查。
医生仔细查看遍体伤痕,按压探查骨骼伤势,又查看他的身体体征,一番全面诊断过后,脸色愈凝重,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无比严峻。
一旁的维斯脸色焦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医生。
一番细致检查结束,私人医生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的回过头来。
埃里斯的浑身伤势严重到乎想象,体表外伤纵横交错,内里更是暗藏诸多暗伤,被硬生生打断后未曾医治的腿脚早已病变坏死,多年积攒下来的身体损伤数不胜数。
凭借他们现有的医疗手段与药物,根本没有半点治愈的把握,连稳住伤势都极为艰难。
除此之外,埃里斯长久被囚禁在黑暗牢笼之中,平日里只能吞食生冷血肉、饮用生水充饥。
常年处于食不果腹、忍饥挨饿的状态,身体机能早已大幅度衰败枯竭,整个人的躯体已然走到了濒临溃败的边缘。
更糟糕的是,由于前段时间克劳斯被堵在工厂那几天,他完全没东西能吃,全靠漏水的缝隙滴下来的脏水苟活。
依照如今这般糟糕的身体状况持续下去,最多撑不过一两天时间,身上大面积的伤口便会迅滋生严重炎症,引剧烈感染。
听闻这番残酷的诊断结果,维斯瞬间慌了心神,焦急不已地在房间之内来回踱步,眼眶再度泛红,满心慌乱无措。
莉莉丝也彻底沉不住气,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心态彻底崩塌,满心焦灼,手足无措。
两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全然没了主意。
眼见二人已然彻底焦急慌乱,彻底落入自己的预想之中,安德鲁心中了然,知道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应声,语气不疾不徐,恰好正中二人此刻最为迫切的心思:
“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到时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治疗他。”
“当真!?”x
话音落下,维斯与莉莉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齐齐回过头,看向了安德鲁。
可不等二人欣喜太久,安德鲁话锋微微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只不过,我需要两位,和我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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