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在火车上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什么“对不起”,“我想你”。现在真的站在初遇安旁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觉得什么话都很苍白无力。
而且分开一年,初遇安好像变了。
不仅是模样,还有感觉。
以前的初遇安发色是张扬的酒红,像一团火,靠近他会觉得暖,一不小心会被灼伤,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现在的初遇安发色是低调的浅栗,像一潭水,安静的,沉沉的,看不出深浅,看不出情绪。
有点陌生。
对着这样的初遇安,他说不出口。
两人沉默了很久。
风从河面吹过,带来水汽和凉意,远处有人在放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歌,只有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初遇安忽然开口:“吴极怎么样?”
晏随回过神,低声道:“收心了,最近很努力。”
“方佳呢,还跟那个谁在一起吗?”
“没,段鸣岩考完试就提了分手,说不想异地。方佳难受了一段时间,现在认真复习,打算冲一本。”
初遇安问了很多人的近况,许星火,阮清清,张浩,姜南,梁禹,老佛……甚至问了校门口的门卫大叔有没有被换掉。
晏随全都如实告诉他,还特意说了姜南和梁禹向他问好。
把每个人都说完后,初遇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有没有气我?我一声不吭把他们拉黑删除,跑到闵城来。”
晏随看着他的侧脸,说得很慢,很认真:“没有,大家都很想你,担心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闻言,初遇安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好。”他说,声音开始颤抖。
“一点也不好,我每天都很想你们。”
他转过头,看向晏随,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然后滴下。
“……尤其是你。”
晏随的眼睛也有点红,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恨我吗?”
初遇安的眼泪越流越多,颤声道:
“恨啊,每天都恨,恨你说不爱,恨你不要我。我现在应该把你揍一顿,或者狠狠羞辱你一番。”
“但我真踏马贱,还是喜欢你。”
晏随的眼泪瞬间涌出:“对不起。”
初遇安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近了一点,两人面对面,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你呢?不是分手了吗?不是不爱了吗?为什么又千里迢迢跑来闵城找我?”
oga泪眼通红,嘴唇倔强地抿着,竟与一年前流星雨下,那个哭得满脸是泪的人渐渐重叠。
晏随怔怔看着他,沉默良久,泪水无声滑落,直到初遇安扯了扯他的衣袖,缓慢地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才蓦然回神。
“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oga的眼睛,眼神坚定,一字一句:
“我想自私一回。”
“不管未来,不顾后果。”
“初遇安,能不能复合?”
初遇安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