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随说着,上前几步,把伞往墓碑那边倾斜,然后把李妍又被雨滴模糊的脸擦干净,边擦边喃喃道:
“你们走后,我几乎忘了被爱是什么感觉。”
“我没想到,一个人居然真的会因为单纯的喜欢,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人。”
“初遇安勇敢,真诚,善良,大方,可爱,有趣,张扬,漂亮……他比夏天热烈,配得上世间最美好的形容词。”
“他也真的很傻,省钱给我买贵重礼物,我说我还不了,他说不用还,每天多爱他一点就好,毕业后……”
晏随耳尖红了一点:“……嫁给他。”
但很快,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下。
“这么好的人,我却亲手把他推开。”
“我们分手了,我提的。这是我权衡很久之后,做出的最理智,对我们两个都最好的决定。”
“那晚,他哭着说‘我恨你’。他说过很多次‘我讨厌你’,第一次说‘我恨你’。我想,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恨极了我。”
“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闵城,也许是某个离榕城很远的城市,也许是……出国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雨更大了,淅淅沥沥的,好像永远也不会停。
晏随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哑声道: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我没钱,没房子,还背了一屁股债,以后上大学的花销会更多。”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他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然后被家里人断掉经济来源。没钱的滋味很难受,生活的苦很难咽,我不想让他承受这些。”
他慢慢放下手,露出疲惫的脸。
初遇安走后,晏随没有一晚睡得好。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映的,是那晚流星雨下,oga通红含泪的眼睛。
他不禁怀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推开他,真的对吗?
“妈……”晏随颤抖着问,“我到底该怎么做?”
照片上的女人没有回答,笑得温柔。
晏随沉默良久,看向旁边的墓碑。
晏浩峰的照片也是年轻时拍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凌厉立体,薄唇微抿,唇角微勾,与多年后那个酗酒的疯子判若两人。
晏随盯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看了很久,声音平静:
“小时候,我最想成为的人是你。”
“现在,最不想成为的人也是你。”
“我不知道那个oga是谁,有多漂亮,跟你信息素契合度有多高,能让你痴迷到疯魔。”
“我之前把所有的错都归到oga身上,拼命说服自己你也是受害者,不能怨你,不能恨你。”
“但谁都清楚,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坚守底线,抵制诱惑,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