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着。
她也在那个医院啊——
她在另外一层。我问了。护士说她还没醒。
卓越闭嘴了。
高铠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头在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反复搓。
跟苏棠的习惯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动作的。可能是跟苏安待久了,不知不觉学来的。
他在想苏棠。
准确地说,他在想直升机上的那一幕。
苏棠晕过去的时候,她的头歪到了他的大臂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头贴在他胳膊外侧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头不长,尾毛毛糙糙的,带着一股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的脸侧对着他。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很浅。
她很轻。
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的重量,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一百斤不到的身子骨,在直升机的颠簸里像一片叶子。
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垫在她头底下。
那件军大衣他穿了快四十天了。从三号营穿到鬼哭岭,经过泥巴、汗水、血迹的反复浸染,布面已经硬得像一块砂纸。
但他找不到更软的东西了。
他就用那件军大衣垫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苏棠的右手。
她晕过去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松了。脸松了,肩膀松了,腿也松了。
她的右手没有松。
两根手指头搭在秦野毛毯的衣角上。攥着。不紧,但不松。
高铠看着那两根手指。
他想伸手帮她盖一下。怕她的手冷。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路上。
他看到了那两根手指攥着的方向。
不是攥他的军大衣。
不是攥自己的衣服。
是攥秦野的衣角。
高铠把手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机舱的另一边。舷窗外面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高铠不是个笨人。他在三号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秦野对苏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克制的、藏在严厉外表下面的关照——不是一个教官对学员的态度。
当时他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
在鬼哭岭上,秦野因为苏安的假消息彻底失控,一个人杀进矿洞——这不是一个总指挥官会对任何一个学员做出的反应。
他还是告诉自己:教官爱兵如子,秦教官就是这种人。
现在呢?
苏棠昏迷了。意识完全不存在了。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的手依然攥着秦野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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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被恐惧驱动的人会蜷缩。被安全感驱动的人会伸展。
苏棠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本能地往秦野的方向靠。
这不是想多了能解释的。
高铠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十一月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暖不到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