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除连环炸弹,倒计时一秒。
活捉敌,审讯出完整情报链。
萧东升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走到墙上那幅地形图前面。背对着郑弘毅,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我看了三遍她的入营档案。萧东升的声音不大,你知道我在档案批注栏里写了什么?
郑弘毅知道。
国之利刃,刃当护鞘。
萧东升没有转身。他盯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个标记——鬼哭岭,迷雾谷,断崖。
我写那八个字的时候,觉得这姑娘是块好材料。能打,能忍,脑子转得快。给她几年时间,能磨出来。
他转过身。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的镜片上。
我没想到,不用几年。
郑弘毅的呼吸轻了一拍。
她现在就是成品。萧东升说这话的时候,语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二十四小时高强度作战。识破生化袭击。拆除专业爆破装置。单人在敌后猎杀七名经过seals体系训练的雇佣兵。活捉敌并完成战术审讯。献血四百毫升救活负伤指挥官……弘毅,你在部队几十年,见过这样的兵吗?
郑弘毅沉默了两秒。
没有。
我也没有。
萧东升走回桌前,把报告收进档案袋,用手掌压紧封口。
从今天起,苏棠的保密级别提升到最高。所有涉及她真实身份和行动细节的文件,绝密等级,限三人查阅——你,我,还有秦野。任何人不得例外。
包括军医刘承?他在直升机上亲眼看到了苏棠的医术——
刘承签保密协议。泄露一个字,军事法庭。
郑弘毅点头。
还有。萧东升拉开椅子坐回去,雷霆行动的战后总结报告,涉及苏安的部分全部用代号替代。不写名字,不写性别,不写年龄。对外口径统一为特邀技术顾问协助行动
明白。
黑匣子的密码和缅甸线的情报,直接打包报京城。这条线如果查实,够我们吃三年。
已经在办了。密码已经通过二级加密通道上报。
萧东升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海鸥牌手表。
凌晨三点十二分。
秦野能不能熬过来?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和之前谈论公事完全不一样。带了点什么东西。不是柔软。是一种上位者对自己亲手栽培的人的在意。
军医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弹片取出来了,内出血止住了。他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度比正常人快很多。
萧东升没接话。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秦野。
这孩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一个基层排长,一路带到团长,再调入龙焱体系。他看人很准。秦野是块好钢。够硬,够利,够忠。
唯一让他没算到的,是秦野在这次行动中的失控。
一个总指挥官,因为某个人的,抛下指挥职责,孤身杀入敌巢。
这在军事上是不可饶恕的。
萧东升把报告里那一段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秦野在获知苏安疑似阵亡后,放弃指挥岗位,单人携近战武器突入废弃铁矿,共击杀敌方人员十四名。
十四个。
一个负了伤、弹药将尽的人,靠一把军刀杀了十四个。
萧东升把报告合上了。
弘毅。
你觉得秦野为什么会这么做?
郑弘毅张了张嘴。他在飞机上想过这个问题。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但有些东西,写在纸上是一个意思,说出来是另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