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我的天,这……这是人住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宿舍里,是五张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上下铺铁架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看不出原色的稻草,许多地方已经黑、板结,散着腐烂的气味。墙角挂着厚厚的蜘蛛网,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悠闲地在网上爬行。
“这他妈比咱们三号营的禁闭室条件还差!”卓越的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什么最终考核,而是被配到西伯利亚的战俘营了。
“行了,别抱怨了。”江言放下背包,声音有些沙哑。他手腕上被红妆捏过的地方,还泛着一圈淡淡的淤青,火辣辣地疼。那不仅仅是皮肉的伤,更是对他身为三号营最强者尊严的践踏。“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赶紧收拾东西,把床铺好。”
他说着,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墙的下铺。那张床的床腿缺了一截,用几块砖头垫着,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众人见状,也只能默默地开始整理内务。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只有背包放在床上的闷响,和铁架床不堪重负的呻吟。
高铠把自己的帆布背包重重地摔在床上,出一声巨大的闷响。他胸口被枪托顶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股钻心的疼。但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屈辱。
他一抬头,就能透过破烂的窗户,看到对面一号营的营房。
那边灯火通明,能清楚地看到一号营的男兵们正在整理内务。他们动作利落,有说有笑,显得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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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铠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一个身影上。
那个叫“铁山”的巨汉,此刻正赤裸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古铜色、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他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水桶,那水桶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一百斤,在他手里却像是拎着个空篮子。
他走到宿舍外的水井边,从井里又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然后将两桶水举过头顶,从头顶猛地浇下!
“哗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瞬间蒸腾起大片的白色热气,将他笼罩得如同神话里的巨灵神。
他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随手抓起一块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光着膀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宿舍。
高铠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铁山走过的地方,一号营的其他男兵,包括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鬼手”,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还笑着递过去一件干净的背心。
而三号营这边,卓越、许高规,还有其他几个男兵,全都看呆了。
“我……操……”卓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这还是人吗?这天气,用井水冲澡……他不怕冻死?”
许高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凝重,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横练功夫……这是最顶级的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高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那股巨大的、全方位的差距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收回视线,开始狠似的铺着自己的床铺,仿佛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泄在这张破床上。
……
女兵宿舍那边,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
因为女兵人数不多,一号营和三号营的女兵,便按照规定混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当苏棠、刘兰娣、张曼、周智慧四人推开那扇同样破旧的门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除了霉味和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甜得腻的香水味。
宿舍的格局和男兵那边一样,五张上下铺。但此刻,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号营的四个女人,已经各自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名叫“血凤”的女人,正坐在一张下铺的床沿。
她占据了离门口最远、最安全的位置。她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军用匕,匕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那个身材丰腴、名字叫做“红妆”的艳丽女人,则斜倚在“血凤”对面的下铺上。
她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柄匕,正对着匕的反光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