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看着前方路况,像是对这句故意卖惨的话并不意外。等红灯时,他才伸手过来,掌心在沈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现在呢?”
动作很短,像安抚,也像纵容。
沈妄被那一下捏得脊背都微微松了,嘴上却还不肯认输:“勉强好一点。”
“那回去再哄。”
这句话太自然,像早就把他划进了自己生活里。沈妄偏头看着窗外,唇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车开回公寓时,天边已经彻底黑透。
裴宴没带他去外面吃,直接让人送了清淡的晚餐过来。两菜一汤,一份南瓜粥,一份蒸蛋,还有沈妄平时不怎么爱碰、但胃不舒服时最合适的小米糕。
沈妄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慢吞吞喝粥,喝了几口才抬头:“你什么时候连我胃疼该吃什么都背下来了?”
“上次记住的。”
“哪次?”
“你半夜胃疼,靠在沙发上不肯去医院那次。”
沈妄动作一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晚裴宴正好有事来找他,结果门一开,就看见他脸色白得不像样,桌上还扔着一堆空咖啡杯。
当时两个人关系远没到现在这一步,裴宴也没多说什么,只把人送去医院,挂完水又把药和粥都带回来。第二天沈妄醒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字很少,只有一句——按时吃饭。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管得真宽。
现在再回想,却像很早以前就埋下的某种痕迹。
“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记仇了。”沈妄低声笑了笑。
“不是记仇。”裴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把粥喝掉小半碗,“是记你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沈妄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接话。
窗外夜色沉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把人眉眼间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下来。这样的场景太安静,安静得连心里那些平时懒得碰的情绪都跟着浮上来一点。
过了半晌,他才像随口似的问:“裴宴。”
“嗯。”
“你下午为什么那么生气?”
裴宴抬眼:“谁说我生气了。”
“我看得出来。”沈妄撑着下巴看他,“你平时越平静的时候,越说明有人踩到你底线了。”
裴宴没否认。
他沉默几秒,才淡声道:“因为他拿你当靶子。”
沈妄一怔。
裴宴看着他,声音很稳:“工作上的问题怎么谈都可以,前提是就事论事。可他想挑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份方案。”
“所以呢?”
“所以我不高兴。”
他说得太直白,反而让人无从招架。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麻。他盯着裴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裴总,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把我惯坏。”
“坏一点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