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叫我。”
沈妄看着他,忽然问:“裴宴。”
“嗯。”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出事?”
裴宴动作微顿,随后很坦然地承认:“是。”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太会撑。”裴宴看着他,“真撑不住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沈妄怔了怔。
这句话太简单,也太一针见血。
他这些年确实如此。伤到了也不说,累了也不说,连想要别人留下这种话,都要在发烧退了一半以后,借着一点病后的倦意才敢说出口。
可裴宴都看出来了。
过了很久,沈妄才低声道:“那你以后得盯紧一点。”
裴宴抬眼:“什么?”
“因为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沈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所以你得盯着我,问我疼不疼,累不累,难不难受。我要是不说,你也不能真信。”
裴宴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说,“我盯着你。”
沈妄心口一热,忽然笑了。
“那今晚再加一个要求。”
“你说。”
“抱着我睡。”
这句话比傍晚那句“今晚别回去了”还要更直白一点。
可沈妄说完,反而轻松了。像有些话一旦真的讲出来,就会发现也没那么难。
裴宴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前几天那些滚烫失控的时候都不一样,没什么侵略性,甚至格外安静。只是手臂稳稳圈着他,胸膛的温度贴过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他一样。
沈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冷木香。
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裴宴。”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依靠别人是件很丢人的事。”
裴宴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顺了一下:“现在呢?”
沈妄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快要融进雨声里。
“现在觉得,”他往裴宴怀里又靠了靠,唇角很轻地弯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
裴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沈妄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窗外雨声绵密,夜色沉沉压下来,把整座城市都泡在潮湿里。可卧室里却暖得很,床铺柔软,灯光昏黄,连身边这具怀抱都稳得像能挡住外面所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