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没动。
她站在门口,盯着叶元辰那双浑浊的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不是要拔,是习惯——是那种遇到危险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你说什么?”她问。
声音很稳,但握刀柄的手指节白。
叶元辰没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滴血的手。指甲掐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能感觉到那种饿——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像虫子一样的饿。
它在往上爬。
从胃爬到喉咙,从喉咙爬到眼睛,从眼睛爬到脑子里。
“姜璃。”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先别过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他妈现在看你像看一块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墨舞抽泣的声音,能听见凌无锋微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姜璃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不是放松。
是某种更危险的准备。
“你吃了它?”她问。
“吃了。”叶元辰说,“或者说,它进了我身体里。现在我和它之间隔着一层棱镜。那层棱镜有裂缝。”
“裂缝会扩大吗?”
“会。”
“扩大会怎样?”
叶元辰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得很,但浑浊底下,那层淡金色还在。很薄,很弱,像快灭的灯。
“扩到一定程度,”他说,“我就不是我了。”
姜璃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走进来了。
不是慢慢走,是大步走,直直地走到叶元辰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巴掌很响,响得墨舞都忘了哭,抬头看过来。
叶元辰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
“清醒点没?”姜璃问。
“清醒了点。”叶元辰转回头,看着她,“再来一下?”
姜璃没再打。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层金色还在。”她说,“只要还在,就还有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没救的人是什么样。”姜璃说,“你还不像。”
叶元辰没说话。
他知道姜璃在安慰他。他也知道姜璃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还不像那些完全被吞噬的人。但问题是,“还不像”和“不会变成那样”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