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那片新生的土地,把花香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幽岚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不真实。不是那种做梦的不真实,是那种——你盼了一辈子的事突然成了,反而不敢相信的那种不真实。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花瓣。白色的,小小的,躺在掌心里,微微烫。
“有温度。”她说。
星璃凑过来看了一眼。
“花瓣当然有温度。”
“不。”幽岚摇头,“我的意思是——它跟我的温度一样。不凉也不烫,刚刚好。像……”
她没说完。但星璃懂了。
像叶元辰的手。
以前叶元辰握她的手的时候,就是这种温度。不凉不烫,刚刚好。像这花瓣,像这风,像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的每一寸光。
“他在每一片花瓣里。”星璃说。
“嗯。”
“也在每一片叶子里,每一粒沙子里,每一滴水里。”
“嗯。”
幽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土是深褐色的,松软,潮湿,踩上去微微下陷。她能感觉到土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根。树根,草根,花根。那些根在土里伸展,像血管,像神经,像一张巨大的网。
那张网连着所有东西。
树,花,草,水,风,光。
还有她们。
幽岚能感觉到自己脚下也有根。不是真的根,是那种——看不见的、从脚底板伸进土里的根。那些根把她的心跳传到土地里,土地再把心跳传到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里。
咚。
咚。
咚。
整个新世界都在跳同一拍。
“这就是创世。”忘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幽岚转过身。忘尘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白色的头在风里飘着。她没看幽岚,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成形的天空。
天空不是蓝色的。
是那种——像贝壳内侧的颜色,白里透粉,粉里透金,金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紫。一层叠一层,像千层糕,像鱼的鳞片,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天还在变。”忘尘说。
“它会变成什么颜色?”
“不知道。”忘尘说,“它自己会决定。”
幽岚愣了一下。
“天自己会决定?”
“对。”忘尘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这个世界不是我们造的。我们只是把它生出来。它长成什么样,是它自己的事。就像孩子,你只能生,不能造。”
幽岚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忘尘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忍住了的那种动。
“被他影响的。”她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个“他”现在正睡在三十三个凹槽的正中间,睡在那片没有颜色的光里。她们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他。他在,一直在,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理所当然。
远处,姜璃蹲在地上,用刀尖在地上画线。
她在规划。
这是她擅长的事。能量架构,空间布局,法则分配。以前她在战场上画线,是为了分割敌我。现在她画线,是为了让万物找到自己的位置。
“河流走这边。”她用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森林在河流左边。草原在右边。山在后面。”
“山呢?”瑶光站在她旁边,金色的眼睛盯着地面。“你把山放哪了?”
“山要等。”姜璃没抬头。“等土地稳了再放。现在放,会塌。”